从今天起,他们跟着的这位太子,注定要掀翻这天下。
议事厅里,舆图铺在案上。
朱慈烺指尖点在潼关的位置,语气平淡,却说着最狂的话:
“明日全军班师回京。
大雪龙骑随孤走。
你留在这里,收编降兵,挑精壮的编练新军。”
他抬眼看向孙传庭,指尖又往西一划:
“下个月,孤给你送一千套山文锁子甲过来。
你从秦兵和降兵里挑最能打的,组一支精锐步团。
装备、粮饷、银子,孤管够。
你只需要给孤练出一支能打硬仗的兵。
等孤收拾完京城的烂摊子,西进陕西,北出三边,连辽东一起平了。”
孙传庭愣在原地。
他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山文锁子甲?一千套?
“殿下。”
他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,
“山文甲工艺繁复,锁环环环相扣,非老匠人数月不能成一套。
全大明工部一年倾力而作,也不过三百套。
边军将领能得半副,都算皇恩浩荡。
一千套……这绝无可能。
便是把全陕西的铁匠都抓来,三年也造不出一千套。”
在他看来,太子少年心性,许是不知道山文甲的难处,随口说了大话。
朱慈烺抬眸看他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笑里有嘲讽,有不屑,还有一种“你不懂就别猜”的张狂。
“大明造不出来,那是大明没用。”
他语气轻描淡写,却字字砸得人耳膜发疼,
“工部造不出来,官员贪墨,工匠偷工,那是他们的问题。
孤说有,就有。
每月五千套,不多不少。
分你一千套,已经是少的。”
“每月……五千套?”
孙传庭声音都颤了。
他踉跄了一下,扶住桌沿。
每月五千套。
一套造价百两以上,一个月就是五十万两银子砸进去。
一年六百万两。
这还只是甲胄的钱。
崇祯朝一年的财政收入,才多少?
太子一个月,就能砸进去大半年的税银?
他脑子里闪过崇祯为了几十万两军饷,跟大臣吵得面红耳赤的样子。
闪过工部尚书年年哭穷,说甲胄产能不足的样子。
忽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崇祯做不到的,太子做到了。
全大明都做不到的,太子轻轻松松就拿出来了。
他盯着太子年轻的脸,想从上面找到一丝说笑的痕迹。
可没有。
少年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好像说每月五千套,就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简单。
孙传庭忽然就信了。
三千重甲步兵是这么来的。
三千大雪龙骑也是这么来的。
太子的底牌,从来都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猜透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撩袍跪倒,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:
“臣,遵令。
臣定当练出精兵,等候殿下东进。”
他没再问甲胄从哪来。
也没再问太子还有多少底牌。
有些事,不是他该问的。
他只需要知道——
跟着这位太子,大明不仅亡不了。
还能把丢了的江山,全打回来。
朱慈烺微微颔首,没去扶他。
暴君就该有暴君的架子。
跪拜,是臣子该做的。
他指尖划过舆图,从潼关一路划到京城。
沿途的府县,沿途的世家,京里的勋贵,朝堂的文官。
一个个名字,像蝼蚁一样被他划过去。
“班师路上,把闯军的大旗、俘虏的贼将,沿路示众。
告诉所有府县,打赢李自成的,是孤朱慈烺。
是孤带着太子军,破了六十万流寇。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“京里那帮人,估计正天天盼着孤死在外面呢。
先把声势造起来。
让他们先听听,孤打了多大的胜仗。
让他们先怕着。
等孤回京,再一笔一笔,跟他们算总账。”
天光大亮。
潼关城外,大军列阵完毕。
最前面,是三千大雪龙骑。
九千匹战马肃立,铁甲骑士横枪立马,像一道钢铁闸门,挡在全军最前。
中间是三千重甲步兵,陌刀拄地,黑甲森森,稳得像一座山。
后面是京营新军,扛着缴获的闯军大纛,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。
怀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