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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场上，血腥味还没散尽。
老农跪在血泊边上，仰着头，那双浑浊的眼里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大王……您把地收了，以后我们租您的地，交几成租子啊？”
天纹看着他，又环视了一圈周围那几百双充满渴望却又卑微的眼睛。
他突然笑了，声音清亮，传遍了整个府衙广场。
“谁说我要收租了？”
天纹伸出一根手指，指着脚下的泥土，“从今天起，这些地，送给你们了。”
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压抑的、不敢置信的抽气声。
“白……白送？”
老农瘫坐在地上，嘴唇剧烈抖动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“天师，这万万不可！”
一声粗豪的吼叫打破了百姓的幻想。
赤发鬼刘唐大步跨出，脸色涨得通红，右手按在刀柄上，急声喊道：“这地是兄弟们拿命拼下来的，怎么能白送给这些泥腿子？”
“就是啊天师！”
李逵也拎着板斧跳了出来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咱们梁山几万张嘴等着吃饭，要是没了租子，弟兄们喝西北风去？”
原本跪在地上的百姓们，眼里的光亮瞬间熄灭了。
他们缩了缩脖子，重新低下头去，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往后挪动。
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逻辑。
打江山，坐江山，收租纳粮。古往今来，换了谁当主子都一样。
“天师，刘唐兄弟说得有理。”
林冲也皱着眉，走上前低声劝道：“青州府库虽然有些存粮，但若是没了长久的进项，大军难以为继。依末将看，不如学那朝廷的法子，设为军屯，让百姓耕种，咱们收五成租子，已是天大的恩德了。”
吴用站在一旁，虽然没说话，但那双羽扇摇动的频率也快了几分，显然是在担心财政崩盘。
天纹看着这群梁山旧将，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“五成租子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盯着林冲，“林教头，你觉得五成租子，他们能吃饱吗？”
林冲沉默了。
五成租子，再加上各种苛捐杂税，百姓一年到头也就剩个谷壳子吊命。
“把地捏在手里，你们只能得到一群麻木的奴隶。”
天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他们会偷懒，会磨洋工，会因为害怕被抢走口粮而藏匿粮食。你们得派人盯着，派人催收，甚至派人去镇压反抗。”
他指了指刘唐，“你，打算带多少人去地里盯着他们拔草？”
刘唐语塞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：“那……那也不能白送啊！”
“谁说是白送了？”
天纹右手虚空一划，灵感锚定瞬间触发。
“嗡——！”
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府衙照壁前升起。
那是跨越千年的数据图表，虽然百姓看不懂，但那陡峭上升的曲线却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李逵吓得后退两步，板斧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这是效率。”
天纹指着光幕上的一组对比数据，声音冷冽，“如果地是你们的，他们只会为了活命而种地。但如果地是他们自己的，他们会为了发财而拼命！”
他转过身，看向那些惶恐的百姓。
“我不要你们的租子，我只要你们一年产出的两成作为税收。但这地，归你们私有！只要梁山在一天，这地契就永远有效！”
“两成？”
吴用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天师，这税收太低了，怕是连军费都不够……”
“学究，你算错了。”
天纹打断了他，语气笃定，“自己的地，连草都会拔得干净些。亩产翻一倍，我收的两成，就抵得上以前收的四成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电。
“有了地，他们就会为了保卫自己的地，去跟任何敢来抢夺的人拼命！到那时候，梁山新军就不是几万人，而是几十万、几百万！”
“把地分给他们，你们将得到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！”
这一声怒喝，如春雷炸响。
林冲浑身一震，眼中闪过一抹精芒。
他带过兵，自然知道“为自己而战”和“为主人而战”的差距有多大。
刘唐和李逵也愣住了，他们虽然不懂经济，但“战无不胜”四个字，他们听得懂。
天纹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，直接看向吴用。
“学究，从现在起，废除所有军屯计划。”
“青州境内的土地，按人头平分。不管是佃户还是流民，只要愿意在梁山治下定居，就发地契！”
吴用看着天纹那坚定的眼神，又看了看光幕上那令人震撼的数据，深吸一口气，拱手领命。
“遵天师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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