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说话。陈放把签错位置的笔帽扣回去,她侧过脸笑了一下,两人靠得不近,旁边的人却很难插进他们之间。
“东辰带来的人。”周明川收回视线,“哎,妈把满月办成合作宴了,客户愿意带谁她管不了。”
“可孟舒是来找麻烦的。哥,孩子还这么小,我不想让他满月这天也被人指指点点。”周嘉宜抿住唇,眼圈很快红了,“要不我抱他回房间吧,外面就说我伤口不舒服。大家看不见我,也许就不会再问那些难听的话了。”
“月嫂抱着就好,你别逞强。”周明川看了眼她的腰,“今天流程走完就回月子中心。”
“你还愿意信我吗?”她仰头看他,眼泪含在眼眶里,落不下来,“孟舒手里有多少东西,我真的不知道。哥,我现在最怕的不是她骂我,是你看完那些账,再觉得孩子也……”
“周嘉宜,别在这里说孩子。”周明川压低话音。
周嘉宜点点头,靠近月嫂替孩子掖了掖小被角。
主持人很快上台,请周家人切蛋糕。许曼华忙着稳住客户,临时把答谢嘉和合作伙伴的环节提到了最前面。她站在台下朝周明川招手,示意他抱孩子上去,又把周嘉宜往他身边推。
“笑一笑。”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“底下全是客户,有什么话回去再说。”
周明川抱过孩子,襁褓才落进臂弯,小家伙就动了动嘴,脑袋往他胸前拱。他低头调整好包被,刚刚还乱晃的小拳头慢慢松开,搭在他的领口上。
主持人举起话筒,笑得满脸喜气:“今天不只是小少爷满月,也是周家双喜临门的好日子。让我们请周先生、周太太带着宝宝一起——”
“称呼错了。”
周明川站在灯下,没去接许曼华递来的香槟:“周嘉宜不是周太太。今天只办孩子的满月,没有婚礼,也没有婚讯。后面的流程按这个改。”
台下一阵窃窃私语,主持人的笑僵在脸上,不知道该把话筒递给谁。
周嘉宜脸上刚补好的粉遮不住泛起的红。她还保持着挽他的姿势,胳膊却悬在半空,最后只能低头去看孩子:“哥,大家都在看。你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得这么清楚吗?”
“叫错了就改。”周明川看向主持人,“继续。”
许曼华一把拿过话筒:“年轻人脸皮薄,婚事不愿意让我们长辈催。孩子健康平安才是今天最大的喜事,大家别跟着起哄。来,我们先敬各位合作伙伴一杯,也祝嘉和——”
“许总,这杯酒先等等。”
孟舒端着一只红色礼盒走到台前,深绿色裙子干净利落,偏偏那只礼盒扎着夸张的金色蝴蝶结,一路吸引了所有镜头。
“程彦出差来不了,我替他送礼。”她掀开盒盖,里面躺着一叠付款记录,“月子中心尾款十二万,产后恢复费八万,还有孩子出生前转出去的五十万。程彦已经随过这么多礼,我再买金锁就重复了吧?”
许曼华冲下台阶,伸手要合盒子:“我们周家的宴席不欢迎你闹事。保安呢,把她请出去!”
周嘉宜的脸一下白了:“哥,这些我都可以解释。程彦以前欠我钱,我做完手术以后卡里不够,才让他把欠款直接交给月子中心。我怕你误会,所以没告诉你。”
孟舒把单据举到镜头能拍清的位置:“周明川在医院守了三夜,程彦躲在外面交钱。一个负责抱,一个负责养,这孩子的满月宴确实该请两桌爸爸。”
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压不住的吸气声。
“孟舒!”周嘉宜从台上冲下来,抄起桌边的红酒朝她泼过去,“你恨程彦就回家找他,拿一个刚满月的孩子造谣,你还是不是人!”
唐宁早有防备,拉着孟舒往旁边错开半步。大半杯酒砸在地毯上,剩下的溅上孟舒的裙摆,也落了几滴在唐宁脸侧。
孟舒抹掉下巴上的酒,抬眼看向周嘉宜:“我还一句都没说,你急着替谁认?”
周嘉宜扑过去抢礼盒。孟舒把盒子塞给林律师,周嘉宜扑了个空,高跟鞋在酒水里一滑,踉跄着撞向桌沿。唐宁伸臂挡了一下,才没让她的腹部磕上去。
“别碰我!”周嘉宜甩开唐宁,反手朝孟舒脸上扇过去。
孟舒偏头躲过,发髻还是被她抓散了。簪子掉在地上滚出去很远。她扯住周嘉宜的衣领,将人从自己头发上拽开,抬起胳膊就是一巴掌。
清脆的一声盖过了主持人忘记关掉的背景音乐。
周嘉宜捂住脸,愣了不到一秒,整个人朝孟舒撞去。两人带翻了旁边的小圆桌,杯子和银叉落了一地。唐宁抱住孟舒的腰往后拖,周嘉宜抓着她的裙子不松,珍珠装饰崩开几颗,在地毯上乱滚。
“嘉宜!”许曼华踩过碎杯子冲来,推开唐宁,“她才出月子,你们两个围着她动手,还有没有良心!”
陈放从人群外挤进来,横在唐宁和许曼华之间。他没碰许曼华,只把倒下来的酒架推向另一边,免得玻璃砸到人。
“许总,摄像机都开着呢。谁先泼酒,谁先抓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