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繁体
首页

大明:木匠天子,用蒸汽机碾平八旗

视觉:
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89章 粮银黑洞(2 / 2)
事,能弄到这些好东西。”言下之意,是在夸他手眼通天。

    王德贵听了这话,受用得很,哈哈一笑:“凌先生会说话!来,我敬你一杯!”两人推杯换盏,你来我往。酒过三巡,气氛热络起来。朱由校不着痕迹地往正题上引:“王老爷,实不相瞒。我这次来陕西,除了收粮,还有一桩生意想打听打听。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,“听说咱们这块地面上,有些……别的来钱的路子。不知道王老爷能不能提点提点?”

    王德贵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,眯起眼睛打量了朱由校片刻。朱由校神情坦然,举杯抿了一口酒,像是随口一问,又像是在给一个机会。王德贵沉默了几息,忽然笑了:“凌先生,你既然是张大人介绍来的,我也不瞒你。这渭北地面上,要说来钱的路子,那多了去了。但能端上台面的,无非就是粮、铁、药三样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,替王德贵斟了一杯酒:“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王德贵压低了声音,身子又往前探了探,脸上掩不住的得意:“先说粮。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,层层拨下来,经过布政司、府、县,到了咱们手里,价格早就不是那个价了。凌先生应该是明白人,这里面的事儿,不用我细说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王德贵喝了口酒,话匣子彻底打开了:“再说铁。朝廷前两年下来一批蒸汽打井机、碾磨机,说是要分到各乡各里,帮百姓抗旱磨面。嘿,那么大一套铁家伙,搬来搬去多费劲?老百姓哪儿会用?到了县里,咱们拆了卖零件,铁的价钱可不低啊。光这一项,去年我就赚了两千多两。”说着,他伸出两个手指头,比了个数。

    朱由校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,面不改色:“两千多两?那可真不少。”王德贵笑得更欢了:“还有更妙的呢!咱们这地方,前两年闹疫病,死了多少人你知道么?”

    他竖起一根手指,“上报给朝廷的,是这个数。实际上,那个数的一半都不到。多报一个死人,朝廷就多发一份丧葬抚恤银。这份银子到了咱们手上,那叫什么?那叫无本万利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垂着眼皮,看着杯中的酒液:“王老爷这个法子,高明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“那布政司的张、李两位推官,在其中……”

    王德贵摆了摆手,一副“这还用问”的表情:“凌先生,你也是自己人,我就直说了吧。布政司张推官管账目,李推官管调配。三个县的县令都是咱们的人。一个管收,一个管批,一个管放。下面的百姓嘛,给他们点掺了沙子的霉米,能吊着一口气就行。反正这些人,死一个少一个,地空出来,正好收。”

    他夹了一块酱肘子,嚼得满嘴是油,“在这陕西地界,没有咱们摆不平的事儿。凌先生要是想插一脚,我保证,有你赚的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端着酒杯,微微一笑:“王老爷爽快。我敬你一杯。”他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,放下杯子时,眼底深处有一丝冷光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酒宴散后,王德贵醉醺醺地送客,拍着朱由校的肩膀:“凌先生,在这多住两天,明儿我带你四处转转,看看货!保管你满意!”朱由校笑着应了,拱手告辞。

    回到下榻的客栈,关上房门,朱由校脸上那层温和的笑意瞬间消失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,声音冷得像铁:“骆养性。”

    骆养性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:“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那些话,都记下了?”

    “一字不漏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转过身来:“派两个人,盯住王德贵。明天他去哪儿,见了什么人,做了什么,事无巨细,报给朕。”

    骆养性道:“臣已安排好了。另外,臣手下的人在街上打听到了些消息。”他顿了顿,“城北有一座仓房,是王家私设的粮仓。里面存着不少粮,据说是官仓里倒出来的。仓房外头有家丁昼夜守着,进出都要对牌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点了点头:“先不动。等王德贵把所有线都牵出来,一网打尽。”他沉默了一下,忽然问,“骆养性,你这一路走下来,看到这些景象,心中有何感想?”

    骆养性沉默了一瞬,声音沉硬:“臣只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些人拿走的每一两银子,都是百姓的血。臣替陛下办差,就该把他们血债血偿的账,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
    朱由校没有再说话。他望着窗外,月色照在县城的屋脊上,从这片屋脊看出去,夜色里还有大片大片的荒原,荒原上还有大片大片的村落,村落里还有大量活着或死了的人。

    在这一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,有多少王德贵这样的人爬在百姓身上吸血?一家王德贵背后,又有多少张推官李推官、多少知县在分食这些血汗?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在一片寂静中,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:“这笔账,朕会慢慢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