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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慎之沉默着。
他十分清楚司婉清的身份，也隐约猜到皇兄赐段家爵位，是不怀好意。
但说实在的，他在宫里的日子，确实越来越不好过。
哪怕太皇太后严防死守，也斩断不了频频伸向他的黑手。有好几次他差点中招，被推进水池淹死、被相克的菜毒死、被藏在靴里的毒虫咬死。
面对宫里任何一个人，他都如履薄冰，小心翼翼接触。一点言语的疏忽，就可能引发皇兄猜忌，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。
他比任何人，其实都想改变这一切。
以前只盼望快快长大，获得远离京城的资格，哪怕被放逐。现在，却有人告诉他，他有第二种活下去的可能？
挣扎的手，不自觉停住。
低头看着司婉清，迟疑了好一会，他眼里慢慢发出了光。
“少夫人，如果我信任你，你能带给我什么？”
“当年我父亲收容的战场孤儿，现在全部长大了！”
司婉清毫不犹豫。
“他们不仅牢记着祁家的恩情，还充满对昏君的憎恨。他们现在很多人是各行业翘楚，只要我站出来牵头，他们能成为拥戴辅佐六殿下您的贤才！”
萧慎之身子微微发抖。
作为皇室中人，即使他尚未成年，也十分清楚，司婉清这句话意味着什么！
功高盖主。
这是当年祁家落得满门抄斩的真正原因！
先帝害怕祁高义手中掌握的这种力量，哪怕明知对方忠心耿耿，为国为民。但坐在那宝座上方，考虑的远不止是这些。
祁家最大的悲剧，在于没能认清形势，没有及时激流勇退，也没有遇到真正的明主。
而此刻，司婉清要把那种力量交给他！
他当然与年老昏庸的父皇不一样。
他吃过苦，在底层见识过民心，头顶始终笼罩黑暗。知道水能载舟，也能覆舟的道理。为了自己，为了爱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，他愿意争一争。
与其朝不保夕，不如像司婉清说的那样，选择自己的人生，掌控自己的命运。
就算最终失败，至少轰轰烈烈活了一次。九泉之下，也有脸面去见自己骄傲了一辈子、也恨他不争的母亲。
萧慎之垂着眼眸，盯着司婉清的眼睛。
“那么，你要什么？”
司婉清一字一句答得清晰。
“如果六殿下有成就大业的那一天，为我祁家满门，还有当年因祁家案遭受无辜株连的人，平反昭雪！”
“好！”
萧慎之没有丝毫犹豫，慨然允诺。
本就是他的父皇不对，心狠手辣。皇家应该还祁家公道，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！
他手上用力，把司婉清扶了起来，摸到削瘦的一把骨头，不禁心中悲悯。
可怜祁家，就剩这么一点香火了。不过，姨娘的儿子过继到司婉清膝下，百年后，至少有人为这位少夫人，还有忠烈卫国的祁家，上柱香吧。
夏宁木着脸看完全程。
都不把她当外人……
算了，她自个还是先好好养伤吧。
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希望，此后司婉清身体，肉眼可见竟是慢慢转好。伤好后，夏宁恢复去东院请安，日常还能见到司婉清偶尔教导安哥儿。
秉着一只羊是放，三只羊同样是放的道理，夏宁厚着脸皮，把勇哥儿和福哥儿也带上。旁听司婉清教孩子。
她自身不通文墨，琴心虽有才，到底出身局限了眼界。想要孩子将来好，必须得司婉清这种大户人家的才女教导。
不是说，听君一席话，胜读十年书吗？
多听司婉清几席话，不就相当于多读几十年书了。
不过次数跑多了，除了她和司婉清，其他人全部不高兴。
勇哥儿觉得司婉清严厉，耽误了自己玩耍的时间；福哥儿不喜欢安哥儿总是冰冰冷冷的，爱答不理；小霜和红茵，嫌弃夏宁老是影响自己主子休息。
终于，在外面忙得晕天黑地的段家父子，经段夫人提醒，总算想起来家里三个孩子，可以正式启蒙了。
大户人家的孩子，一般三四岁就得开始启蒙。如此大事，竟然忙忘了。
段老爷于是放下手中账本，亲自出马，精挑细选出一位曾进过翰林院的老儒。
此人致仕归家，学问深厚，品行端方。只因年事渐高，不愿涉足朝堂纷争，故而隐居乡里。段老爷多次登门恳切相请，又备下丰厚束脩，才说动对方，做孩子们的启蒙先生。
这位老先生姓蔡，约莫是顾虑京城一些风向，知道内情，不肯进驻段府。
段老爷豪掷千金，在府外就近买下一处宅子，送给蔡先生一家居住。蔡先生又收了两位高门大户的学子，这样便以私人学堂开张。
以后段家出事，连累不到蔡先生。
虽觉有点憋屈，不过形势逼人，查家一大仇虎视眈眈，他们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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