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催的,“噗”地喷在那对青石门墩上,十指飞快掐诀,喉咙里挤出那催棺的尖急调子。
平地“呼”地卷起阴风,卷得满院火星乱飘。本该往后门涌的浓烟打着旋儿折回来,直往二门门洞里灌,门洞那点火“腾”地窜起一人高,门框“咯吱”作响。
“疯子!”任老爷手脚并用往门洞外爬。
他刚爬到门洞正中。
“轰隆!”
烧焦的二门门楼带着半架火梁当头砸落,分毫不差,把人连人带道,严严实实埋在底下。火光“轰”地窜起,半声短促的惨叫过后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满院子的人,全呆了。
柳砚卿扶着门框,望着那堆燃烧的废墟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顺着满脸血污往下淌。
“娘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气,“他任家的风水,到底是我点的。这债,儿子亲手,给您收回来了。”
话音落,他身子一软,直挺挺往下倒。二猴一个箭步冲上去架住。
柳砚卿嘴里不断涌血,却硬撑着眼,一把抓住周恒的小手,攥得死紧。
“小娃娃……”他气若游丝,“它天亮,准回空坑避光……正午,别放过它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我娘的骨头,压在义庄那口棺材的底板底下……求你,开棺,让她回自己的地……”
周恒重重点头,奶声奶气,字字千钧:“我答应你。开棺起骨,让你娘风风光光,回她自己的宝穴。”
柳砚卿紧绷的身子松了一丝,吊着一口气,再不肯闭眼。
就在这时,前院传来钱半仙变了调的喊:“小祖宗!那东西、那东西它跑了!”
东边日头跃出屋脊,金光泼进烧焦的前院。凶僵被朝阳一逼,青白眼死死剜了周恒一下,猛地转身,几个起落蹦上焦墙头,朝着城南飞也似的遁了。
“它回空坟坑避光续气!”钱半仙脸煞白,“叫它钻进黑处,再引出来就难了!”
周恒盯着那道远去的青黑影子,又看了看二猴架着的、吊着一口气的柳砚卿,慢慢攥紧拳头。他摊开小手,那点雷气正随着升起的日头,一丝一丝暖回来。
“它要躲太阳。”
小娃娃抬起头,奶声奶气,一字一顿。
“我偏要把它,钉在太阳底下。”
“二猴,备齐糯米、墨斗、黑驴蹄子。王团总,人分两路,一路跟我去城南,一路去义庄抬棺。”
他迎着朝阳往院门外走,小身板挺得笔直。
“今儿正午,城南坟山。”
“我请任老太爷,晒晒太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