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里府里,你的大洋都先到,末了反咬我掘坟,四十大板,行会除名。”
廊下有人低声骂了句“作孽”。
“我那口子,怀着六个月的身孕,一听这信,一头栽倒在门槛上。”柳砚卿闭了眼,“大人,孩子,都没了。”
有妇人背过身抹眼睛。
“我揣着这半坛娘骨,在破庙里钻了十几年,”柳砚卿睁开眼,“就等你起棺迁葬这一天。”
“反了!”任老爷猛地甩开团丁,“把门关上,落锁!”
几个任家护院一横枪,反把团丁裹在当中。
“放火!”任老爷眼里冒凶光,“烧!就说妖人纵火引来僵尸,连同他、连同这脏东西、连同今夜看见听见的,一把火烧干净,明儿任家也是受害的!”
“老爷使不得,院里还有夫人、小少爷!”管家跪下。
“舍不得孩子,套不着狼!”
任老爷抢过火把扔进廊下帷幔,“轰”地蹿起半人高的火苗,朱漆大门“哐当”落锁。
“二猴,护街坊往后堂撤!钱师叔、王团总,打火,撞开后门!”周恒小身子已经冲向火里。
苏晚红袖死死缠着凶僵。火光一起,那凶僵越发狂躁,“嗬”地震开红袖,青白眼一转,直挺挺扑向廊下一个吓呆的四五岁孩童。
“宝儿!”一个妇人尖叫。
任老爷就站在那孩子旁边,脸一狠,一把将亲孙子薅起来朝凶僵猛推过去,自己转身就逃。
“挡住它!给我挡住它!”
满院人都愣住了。
一道破旧道袍比谁都快地扑过去。
是柳砚卿。
这个口口声声要任家断子绝孙的疯风水,张开两条胳膊,一把将仇家的小孙子死死护在身下,后心正对上凶僵落下的乌黑爪子。
“柳先生!”周恒瞳孔骤缩,掌心空空,雷气半点催不起来。
那五道弯钩似的黑指甲,照着柳砚卿后心,狠狠抓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