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外的皮肉腾起滚滚黑烟,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嚎,
两条黑胳膊一下抱住脑袋,直挺挺往后缩,凶焰顿时矮了半截。
“怕日头就好办!”
周恒一把糯米开路,憋着最后一点纯阳,掌心贴着黑漆棺材“轰”地一按,震得扑到棺边的老太爷往后一仰,直挺挺倒栽回棺中。
“钉!”
钱半仙抡起桃木楔子,“咚、咚、咚”三下,把三根桃木楔死死钉进棺盖四角,又手忙脚乱拿墨斗线在棺身上横七竖八缠了十几道。
棺材里,那东西还在一下一下顶,却一时顶不出来了。
钱半仙瘫坐在地,看着棺材直咂嘴。
“乖乖……正午的日头最毒,寻常僵尸这会儿钉在棺里,动都动不得。”他咽了口唾沫,脸白得吓人,
“它倒好,大中午就能撞棺破棺,还得请日头进来才压得住……小祖宗,这可不是一年半载养得出来的,这是养出大气候了!”
“它在这黑屋子里,才敢这么凶?”周恒喘着气问。
“这停尸房叫我钉得不见天日,底下又压着任家那块邪性地脉,它在里头如鱼得水。”钱半仙声音发颤,
“真拖到大太阳底下暴晒,它也怕、也虚。可就这,它白日都敢撞棺……”
周恒瘫坐在地,小手抖得厉害,两股鼻血淌了下来,他胡乱一抹,抹了半张脸的血。
可就在方才日头照进、寿衣燎开的那一瞬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老太爷干瘪的心口,钉着一枚乌沉沉、倒刺弯弯的钉子。
阴阳眼里,那钉子上缠着一缕缕黑气,那黑气,不是死人身上的。
是活人的怨气。
“钱师叔。”周恒指着棺材,奶声奶气,却一字一顿,“僵尸的身上,怎么会钉着这个?”
钱半仙凑过来,一眼看清那枚钉子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了个干净,一屁股坐回地上。
“这、这是养尸的风水钉……”
“任老太爷那块宝穴,当年根本不是任家的......
是......是从一个风水先生手里抢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