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贪心的人,步子迈得太大,容易扯着胯。”
诸葛亮没有接这句浑话,笔尖在公文上划下一道红线。
“但你得把握好分寸,别把自己也陷进去。”
萧川点了点头,伸手去拿靠在桌边的木拐。
“我省得。”
“等等。”诸葛亮忽然叫住了他。
萧川停住动作,回头看去。
诸葛亮放下朱笔,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,目光穿过跳动的油灯,落在萧川脸上。
“萧川,你觉得文娱是什么?”
萧川愣了一下,没想到诸葛亮会突然扯开话题。
“赚钱的营生,聚拢人心的手段,顺便给乱世里的人找点乐子。”萧川回答得很坦诚。
诸葛亮摇了摇头,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你的文娱在蜀地已经做到了头。”
“茶楼、戏班、杂剧、报纸,该立的规矩你立了,该拿的民心你也拿了。”
“但天下的文娱,才刚刚开始。”
萧川握着木拐的手指收紧了些许,没接话。
诸葛亮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了一条缝隙。
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沫灌了进来,吹得案几上的宣纸哗啦作响。
“曹丕好文学,建安七子聚于邺下;孙权据江东,风雅之士泛舟秦淮。”
“他们以为文娱只是附庸风雅的玩物,是帝王将相的点缀。”
“只有你,把它做成了能翻江倒海的利刃。”
诸葛亮转过身,目光如炬。
“把这把利刃,插进中原的心脏里去。”
“让魏吴的百姓看看,什么叫人心所向,什么叫天下大势。”
萧川站在原地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玩现代的商业逻辑和流量密码,可在这个时代最聪明的人眼里,这已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争霸战。
“我懂了。”萧川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,把家里的老鼠抓干净,再动身。”诸葛亮挥了挥袖子,重新坐回案几前。
萧川退出了书房,替他把房门合上。
走出丞相府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。
接下来的三天,萧川几乎闭门不出。
连锁乐坊三楼的书房里,整夜整夜点着灯。
曹熙几次送饭进去,都看见萧川坐在桌案前发呆,手里的炭笔在草纸上胡乱画着圈。
“还在想刘封的事?”曹熙把一碗热汤面放在他面前。
萧川回过神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“刘封好办,他在明处,脾气急躁,给个鱼饵他就敢咬钩。”
“我在想孔明那老头说的话。”
萧川吸溜了一大口面条,含糊不清地念叨着。
“蜀地之外,天地到底有多大……”
“中原大赏,司马懿和周瑜那两个老狐狸,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跟我斗?”
曹熙站在一旁,嘴角微微翘起。
“你也会怕?”
“这不是怕,这是职业素养。”萧川咽下面条,嘴碎地吐槽了一句。
“同行是冤家,更何况对面坐着的是三国顶级的操盘手,万一阴沟里翻船,我这穿越者的脸往哪搁?”
曹熙听不懂“穿越者”是什么意思,只当他又在说疯话。
“刘封那边已经有动作了。”曹熙低声提醒道。
“今早南市的管事来报,说有几个生面孔在乐坊后巷转悠,还买通了后厨倒泔水的伙计。”
萧川冷笑一声,把空碗推到一旁。
“动作挺快,看来是真急了。”
“账目做好了吗?”
“按你吩咐做的,两套账本。”曹熙递过去一本蓝皮册子。
“明账干干净净,暗账里‘不小心’漏了三笔从许昌汇过来的巨额粮饷定金,落款盖的是魏国商号的私印。”
萧川翻开册子扫了一眼,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做得逼真点,别让他拿得太轻松。”
“太容易到手的东西,蠢货也会起疑心。”
曹熙接过账册,转身退了出去。
萧川站起身,走到窗前,一把推开了雕花木窗。
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,让他浑浊的脑子清醒了不少。
街道上已经有了挑担卖早点的摊贩,炊烟在屋瓦间袅袅升起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这繁华的成都城,表面风平浪静,水底下却早已暗流涌动。
同一时刻,城北的一座高门大宅内。
这里是刘封的府邸。
整座宅院戒备森严,巡逻的亲兵披盔戴甲,按刀而行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刘封站在正厅的窗前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身材魁梧,面容刚毅,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