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,指腹被细线磨出一道道硬茧。这样的人若站在街上,没有人会多看一眼,偏偏桓烈的情报在她手里走了多年。
他取出一张银票。
“这是报酬。”
苏蕙摇头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那我给你工钱。”
“也不要。”
“你总得吃饭。”
“我有饭吃。”
苏蕙抱起布卷,转身往外走。
萧川追问:
“那你要什么?”
苏蕙停在门边。
“我想让那些写在布上的人,别再悄无声息地死。”
“这事我管不了所有人。”
“你能管住一条街。”
她抬手指了指外面。
“先管这一条。”
说完,苏蕙走了。
萧川站在桌边,手指按着那张银票,迟迟没有收回。
唐婆婆的图,苏蕙的解法,七号分店的假账,鲁老三的名字,全连到了同一处。
他没有当场抓鲁老三。
分店照常营业,宣纸采购照旧下单,库房里的石头也没有搬走。鲁老三被留下,仍旧每日站在柜台后面陪客人喝茶,甚至领到了一笔补发的工钱。
曹熙对此很不满意。
“你给他补工钱?”
“他若手里没钱,怎么给桓烈送账?”
“若他跑了呢?”
“我把他的妻儿接到总店做工,给他娘请了郎中。”
曹熙看着他。
“你拿他的家人做牵制?”
“我给他家人活路。”
萧川把一页空白账纸折起。
“他若还想跑,便得先舍得这条活路。”
曹熙没有再问。
鲁老三当晚便把一封信塞进了墙缝。
第二日,城西染坊的伙计来取布料。
第三日,布料送进七号分店。
苏蕙只看了一眼,便从边角挑出两根线。
“桓烈要把消息送去江州。”
“内容是什么?”
“七号分店账目有变,鲁老三请求换人。”
萧川端着茶盏,茶盖碰了碰杯口。
“他还没把我卖出去。”
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谁?”
苏蕙摇头。
“这段没写。”
信息断在这里。
桓烈晓得七号分店出了问题,却没有急着撤走鲁老三。对方在等一个更大的信号,或者在等萧川露出破绽。萧川盯着布纹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。
“把这匹布送回去。”
曹熙看向他。
“放他继续传?”
“让他传。”
“你要借鲁老三把消息送出去?”
“桓烈喜欢藏线,我便给他一条看得见的路。”
萧川提笔,在另一张纸上写了几行账目,故意把七号分店的宣纸缺口改成三十贯,又把苏蕙方才挑出的江州二字换成汉中。
曹熙读完,抬头看他。
“你要误导他们?”
“我只改一处。”
“若他们信了,会调人去汉中。”
“若他们不信,便说明他们在盯着七号分店。”
萧川将纸吹干。
“无论哪种结果,我都能多拿一条线。”
夜深后,府中灯火一盏盏灭下去。
萧川独坐书房,桌上摆着三样东西。
唐婆婆送来的暗网图,苏蕙留下的绣布,七号分店重新抄写的账册。
他取出一张白纸,在上面写下桓烈。
笔尖停了片刻,他又写下曹熙。
两个名字隔着半尺纸面。
曹熙已经与他摊过牌,魏国旧部的身份也早已说开。可桓烈的线伸到蜀地,伸到分店,伸到他每天坐着喝茶的街口。曹熙若知道,便有可能被迫站队;她若不知,至少还能留在明面上办事。
萧川拿起笔,把曹熙两个字划掉。
随后,他在纸下写了两行小字。
唐婆婆,听风楼前楼主。
苏蕙,纹样解密者。
查一查,不要惊动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萧川抬头,叶无名站在廊下。
“有事?”
“城西有人问七号分店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问鲁老三有没有离开。”
萧川把纸折起。
“谁问的?”
“卖伞的少年。”
萧川的手指停在纸边。
雨已经停了。
那个伞骨里缠着青线的少年,在西桥卖伞。唐婆婆的暗网图上,西桥外沿哨的位置画着一个小圆点,旁边写着三个字,青杏到。
萧川看着灯火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