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是总店调来的。”
“名字。”
鲁老三张了张嘴,没答出来。
萧川拿起一块石头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十贯钱,够买多少石头?”
曹熙翻账。
“按西市价格,能买二百三十石。”
“那这三块很贵。”
鲁老三抹着汗。
“公子,小的愿意补上。”
“你拿什么补?”
“从工钱里扣。”
“你每月工钱多少?”
“八百钱。”
萧川点头。
“十贯,按你工钱算,要扣十五个月。”
鲁老三低头不说话。
萧川转身走出库房,经过柜台时,目光落到一只糖葫芦架上。
这家分店门外常有唐婆婆卖糖葫芦,今日雨大,架子被搬进了廊下。红果串挂在竹签上,糖衣被潮气打得发黏,最边上的红果之间多放了一颗青杏。
那颗青杏青得扎眼,表面还留着水珠。
萧川伸手拿起来,放在鼻下闻了闻。
酸味冲得他皱了皱鼻子。
曹熙看着那颗青杏。
“你买糖葫芦了?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拿它做什么?”
“检查水果质量。”
“分店的宣纸刚少了十贯,你检查起青杏了。”
“账房先生要有广泛兴趣。”
萧川把青杏放回架上。
唐婆婆推着小车从雨里走进来,背弯得厉害,头上扣着旧斗笠,车轮沾满泥。
她看了看萧川,取下一串糖葫芦递过去。
“公子,尝尝。”
萧川没接。
“我没买。”
“老婆子送的。”
“为什么送我?”
唐婆婆咧嘴笑了笑,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床。
“公子唱的曲好听,送一串不成敬意。”
萧川接过糖葫芦,却没吃。
“婆婆,架上的青杏也是送的?”
唐婆婆推车的手停住。
她抬起脑袋,斗笠沿下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与她驼背的身子不配,连雨声都像被压低了。
“公子认得青杏?”
“我认得它酸。”
唐婆婆笑了。
“青杏挂上糖葫芦架,意思是目标已定,随时可动手。”
萧川的手指在竹签上停住。
库房霉味,虚高的宣纸账,卖伞少年,糖葫芦架上的青杏。
几件事摆在一起,账目便不再只是账目。
他看着唐婆婆。
“谁要动手?”
“桓烈。”
这个名字从雨幕里落下来。
曹熙正在门边吩咐伙计封库,离两人有十几步远。叶无名站在檐柱旁,背对着柜台,像在看街上的车马。
萧川把糖葫芦放到桌上。
“你晓得桓烈是谁?”
“听风楼查了他三个月。”
“听风楼?”
“公子听过便算了。”
唐婆婆把斗笠摘下来,露出一头灰发。
“我三十年前做过听风楼楼主,退下来二十年,卖糖葫芦养老。”
萧川看着她手上的老茧。
那双手推车、串果、熬糖都合适,手腕却比寻常老人粗,虎口还有旧伤。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太太,掌心留着握刀的茧,偏偏在海选那日听完《无名的人》后送来情报。
这买卖不收钱,往往比收钱更贵。
“你要什么?”
“我不收钱。”
“那我更不安心。”
唐婆婆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皱纸,放在柜台上。
“这三个月,我沿着桓烈的线摸出来的。”
萧川展开纸张。
上面画着许多圆点和线段,外围哨、内线、钱路、递信路分得很细,旁边还写着几个地名和人名。西市卖伞的少年,城南染坊,江州来的布商,七号分店的鲁老三,全在纸上占着位置。
最中间写着一个名字,鲁老三。
萧川抬眼。
“你把店长查到我门口了。”
“桓烈的手伸到哪,线便画到哪。”
“这份图是真的?”
“你库房里那三块石头,已经替我答了。”
萧川把纸压在桌上。
“你既然摸到鲁老三,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?”
唐婆婆拎起一串糖葫芦,蘸进糖锅里。
“杀一个,换一个。线断了,鱼会游走。”
“你想让我拿他做饵?”
“公子比老婆子会钓鱼。”
这句话有两层意思。
唐婆婆把桓烈送到他面前,想借他的手掀开蜀地暗网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