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东市常来给咱们送竹纸的脚夫。”
萧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干净。
“抓送纸的脚夫顶罪,还故意在告示里提东市乐坊,这是明摆着要把杀人的脏水,顺理成章地泼在文娱产业的头上。”
“太守是刘封的门生,只要这案子办成铁案,刘封就能借着‘肃清市井凶徒、整顿风气’的名义,名正言顺地带兵查抄咱们所有的工坊和戏台。”
曹熙递过来一张抄录的案卷底稿。
“死者张肃的侄子张茂,身上中了两刀,一刀在腹部,致命伤在咽喉,切口极深,一刀毙命。”
“太守府搜出来的凶器,是一把杀猪用的剔骨尖刀,更夫和脚夫屈打成招,认了图财害命。”
萧川低头看着案卷上的记录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割喉一刀毙命,手法干净利落,这根本不是几个普通脚夫和更夫能干出来的活儿。
分明是行家里手干的。
“叶无名!”
萧川冲着门外喊了一声。
一道灰色的身影几乎没有任何声息地出现在正厅门外。
“公子。”
萧川把手里的案卷底稿递过去。
“看看这个伤口走势,熟悉么?”
叶无名接过底稿,粗糙的目光在上面扫了两眼,焦黄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这是汉中死士营练的‘断水流’,从背后扣住下巴,反手从左颈划到右颈,伤口左深右浅,血不会溅在行凶者身上。”
叶无名把纸递回来,声音冰冷。
“死士营里,除了我,只有代号‘绝’的人会用这种手法。”
“他是刘封身边最贴身的护卫队长。”
萧川冷笑了一声,伸手拍了拍自己裹着白布的脚踝。
“好一个大将军,杀人、栽赃、抓替罪羊,一条龙全齐了。”
“这是算准了我和阿斗不敢把事情闹大,想用官府的规矩把咱们活活捏死。”
曹熙看着萧川。
“太守府限期破案的文书已经上报给州牧府了,主公批了‘从速审理’。只要明天午时一过,人头落地,案子定死,你就算找到证据也翻不了案。”
“还有一天时间。”
萧川从竹椅上撑着站起来,单脚着地,随手从旁边抓过一根拐杖。
“一天时间,足够把这出戏给他们唱塌了。”
“你想怎么查?”
曹熙问。
“不查。”
萧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大堂审案那是太守的活儿,咱们是搞文娱的,审案也得按咱们的规矩来。”
“去通知东市戏台,把明天所有节目的布景全拆了。”
萧川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走到门槛边,看着头顶大亮的天光。
“明天一早,咱们就在西市口的刑场边上搭台子。”
“新节目上线,名字就叫——《全城公审,谁是真凶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