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
就在庄小周几人商议明日计划的时候,马元义和唐周也还没睡。
寨子主屋里,油灯昏黄,两人面对面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两边。
桌上还摆着半壶浊酒。
唐周先开了口:“那个姓庄的,不对,那个张燕。你觉得他说的那些话,几分真几分假?”
马元义捏着酒碗,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。
“什么海外仙门、什么陆地神仙、撒豆成兵……我一个字都不信。”
他嗤笑了一声。
“不过,这几人的身手倒是实打实的。尤其是张角,张宝,张梁那三人,出手狠辣,一看就是没少杀过人的狠人。”
“还有那张燕,身手也非常了得,但出手时明显不够决断,不像杀过人的样子。但他最是能说会道,看起来像是几个人里的主心骨。”
“至于最后那位张曼成,身手则是明显差了不少,但要是一对一,我也没有把握拿下对方。”
马元义停顿了一下,才接着说道。
“不管怎么说,这几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好手,如果能留下,对我们黑林寨绝对是一大助力。”
唐周点了点头。
“好,那明日,你我二人,就尽量劝说对方加入我们。反正咱们黑林寨拢共就两百来号人,穷得叮当响,也没什么值得旁人惦记的。”
“就是这个理。”
马元义把碗里那点浊酒一口闷了,擦了把嘴。
“他们要是愿意留下,自然是好事。要是不愿意,那就好聚好散。万万不可结仇。”
“马大哥放心,小弟明白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寨子里的粮草、人手、附近的官兵动向,便各自回屋歇下了。
——
第二日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马元义就亲自端了个木盘过来了。
“几位兄弟,昨晚休息得可好?”
他笑呵呵地推开门,把木盘往桌上一放。
“寨子里条件简陋,没什么好东西,几位凑合着吃口热乎的。中午我让伙房杀头羊,给几位正式接风。”
庄小周赶紧起身拱手:“马兄太客气了。”
屋里几人围到桌边,低头一看,
木盘上摆着几个粗陶碗,里面是半稀不稠的米粥,颜色发暗,隐约能看到没脱壳的谷粒。
旁边有一碟腌菜,黑乎乎的,散发着酸臭的味道。
最后还有几块比巴掌略大的饼子,也不知道是什么野菜做成的饼。
张龙三兄弟倒是面不改色。
拿起饼子就慢慢吃了起来。
之前他们被全国通缉的时候,别说这种东西,树皮、草根、死老鼠他们都吃过。
眼前这些,好歹还算正经吃的。
庄小周对这种早餐也没有感觉意外。
东汉末年的山匪窝,能吃上一口热乎饭已经算不错了。
只有林天一坐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,又看了看那碟腌菜,脸上的表情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。
他一口没动,直接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躺了下来。
马元义愣了一下。
“这位张兄弟,怎么不吃?可是不放心?”
庄小周赶紧接过话头。
“马兄莫怪。我这六师弟,打小在师门长大,从没入过世,也没尝过人间疾苦。这头一回下山,吃食上难免有些……不太适应。马兄见谅。”
马元义“哦”了一声,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但他看向林天一的眼神明显多停留了几息。
这人虽然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粗麻布衣裳,跟流民没什么区别,可那张脸白净得不像话,比他在县城远远瞥见过的那些豪门公子还要细嫩。
手上连个茧子都没有,确实不像吃过苦的人。
不过,他也懒得深究。
——
吃完早食,马元义带着他们几人在寨子里转了一圈。
黑林寨建在半山腰,地方不大,一圈木栅栏围出个寨子。
寨子里搭了十几间木屋和茅草棚,加上后山挖的几个山洞,就是全部家当。
马元义说寨子里有好几百号人,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出头。这还包括了几十号妇孺。
虽然青壮能占三分之二的样子,但大部分也是面黄肌瘦,脸色青白,一看就是长期缺粮吃不上饱饭的样子。
严格来说,这些人说是山匪没错,但说他们是难民也没毛病。
逛了一圈下来,庄小周也算看明白了,山匪这行当,远没有后世影视剧里那么潇洒。
附近能抢的村子本就不多,常年的灾荒加朝廷的盘剥,普通百姓家里根本没有多少油水可捞。
至于那些地方豪强的庄园,一个个都养着私人武装,高墙深院,甚至弓弩齐全,别说两百人的寨子,就是再来两百人,也不一定啃得动。
马元义也没藏着掖着,走到后山一处矮坡时,他停下脚步,叹了口气。
最新网址:m.leshugu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