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麽回答,母亲一直以来都很强势、专制、还有精神洁癖。
现在这种情况,如果不能解释到让她自己形成逻辑闭环,那根刺会一直存在。
二沙岛和珠江帝景很近,几分钟就到了,宋时微上楼打开门,发现母亲已经回到家。
她的那双菲拉格慕黑色漆皮小高跟鞋,端端正正地摆在鞋柜上。
鞋尖朝外,鞋面一尘不染,与其他几双鞋子隔着两指宽的空隙,均匀到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。
宋时微心里一沉,如果一个人经历了那样的糟心事,依旧保持着这极致规整的强迫症——
习惯,说明她的秩序感是刻入骨髓的。
就像一面墙,风雨再大也不肯塌,这代表着很难被说服。
其实陆教授本身就是一个固执的人,一些观念在她身上存在了二十多年,如果不是她自己认识到可能错了,比如说强迫闺女出国留学,她是绝对不会改掉的。
宋时微换好拖鞋来到客厅,没有看见母亲,视线所及之处,除了清清冷冷没一点温度的高档家具,两个阿姨都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。
她们应该都感知雇主家里不对劲的气氛了,索性躲避一下,不要走来走去的碍眼。
「咚咚咚~」
宋时微来到母亲紧闭的卧室门前,轻轻敲了两下。
「谁?」
里面传来陆教授鼻子堵塞的声音。
「是我~」
宋时微答道。
「进来。」
听到是闺女,陆曼才应了一句。
但她状态很差,眼眶红了一圈,睫毛还湿着,呆呆的盯着木地板一角。
「妈妈————」
宋时微心疼母亲现在的样子,准备宽慰她一下。
没想到还没开口,陆教授反而皱起了眉头,质问道:「你手上怎麽脏兮兮的?裤子上还有泥点,刚刚去哪里了?」
宋时微只能咽下温情的安慰话语,解释道:「在二沙岛那边,有一棵桂树被台风吹歪了,我把土填一填。」
「这些活哪里需要你做?请个园林师傅不就行了吗?」
陆曼嘴里说着批评的话,脚步却来到卧房卫生间,打开水龙头,按下洗洁精在掌心,不由分说的命令道:「过来,我帮你洗一下!」
她这套动作,可能熟练到自己都没有察觉,就像是闺女很小很小的时候,在外面草坪上玩脏了,陆教授就是这样做的。
一晃将近二十年,她还是这样做。
哪怕发现了丈夫出轨,哪怕要离婚,但是对闺女的这种关心爱护,陆曼从来不以自己的情绪为转移。
宋时微默不作声的走过去,任由母亲一根一根地揉搓指缝,水声哗哗的,泥渍打着旋儿的被冲走。
直到洗得乾乾净净,陆曼才把闺女的手「丢」下,有点不耐的说道:「都这麽大的人了,一点都不知道讲卫生!」
宋时微没说话。
但手上传来好闻的柠檬香洗手液味道。
陆教授顿了一下,又厉声问道:「————你和陈着之间怎麽搞的?关在房间一天都没吃饭,他是做了什麽吗,才让你难过的一点胃口都没有?」
「没有。」
宋时微目光毫无波澜:「只是一点误会,我不习惯吵架而已。」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下,好像在说「真的没什麽」。
宋时微不想让母亲知道「男朋友脚踏两只船」,至少不是现在,今晚陆教授心已经装得太满了,没必要再塞一件进去。
果然,听到闺女恋情没什麽大问题,陆教授肩膀明显松弛了一些。
她倒不是惋惜陈着这个「有钱女婿」,只是单纯的关心闺女,要知道陈着被陆教授认同,不是因为他创业有钱了,而是因为他先被闺女认同了。
「以後吵架就吵架,不许不吃不喝,更不许关起门哭!」
陆教授又训斥似的提醒两句,宋时微则岔开话题:「爸爸那边怎麽回事?」
「还能怎麽回事?他出轨了!」
陆曼的语气,马上就冷了下来。
如果说她刚才和宋时微对话的时候,属於是「强势中裹着关心」,也可以形容是「带着温度的絮叨」。
但是提起宋作民,字里行间都是冷漠和悲戚。
「妈妈是怎麽发现的?」
宋时微沉默片刻,开口问道。
陆教授抬起头:「你很想知道过程?」
宋时微安静地点了点头。
陆曼睁着红肿的眼眶,端详着宋时微,好像是犹豫着要不要让闺女知道她父亲不光彩的一面。
宋时微没有躲避母亲的视线,像是在坚定自己的态度。
宋时微现在相信父亲更多一些,但如果是误会,那就要从具体事迹中找到反驳的证据,所以她才要听一听「出轨过程」。
「好。」
大概是感觉到闺女的坚持,陆教授长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