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手的是易三叔,但腾迅之所以不敢撕破脸的反击,确实是慑于易老爷子。
提起这件事,易伯翔也颇为感触,卸下语气里的客套,用一种对待真正晚辈的口吻说道:“我知道你是个感恩的孩子,从进入医院开始,脸色就很沉重”
陈着稍稍一愣,随即不易察觉的低下头:“老爷子病了这么久,我心里一直揪着。”
后面的易保玉听到了,真想狠狠踹狗男人一脚。
你是因为爷爷才揪心的吗?
你是揪心俞弦和宋时微碰面了!
“我们刚才还在说呢。”
姑姑易淑走了过来:“以后对溯回啊,一定要象给予家里晚辈那样的支持,就算政治路线稍有分歧,其实也没多大关系。”
“有分歧是正常的。”
易三叔很有水平的圆场:“而且说到底,也不过是树杈往东还是往西长的问题,只要树干是直的,大家一起往根上浇水就行了。”
看着狗男人和家中长辈言笑晏晏的聊了起来,他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,居然被当成了对爷爷的沉痛缅怀易保玉又气又委屈,干脆烦躁的打断:“行了行了,让他回去吧,估计都归心似箭了!”
“嗯?”
众人不解,回去能理解,归心似箭是什么意思,难不成广州有人在等着他?
“哦,是这样的。”
陈着不慌不忙的解释:“我和省宣传部的谷副部长是朋友,所以计划由溯回出资,省宣传部牵头,拍摄一部关于老爷子的纪录片,让更多的人看到老爷子的生平,早点回去的话,还能赶得上和谷副部长面谈一下…”
说完,他在易家长辈欣赏和欣慰的目光中,坦荡的走向医院门口。
“小陈是真不错啊。”
站在闺女身边的易翱翔,忍不住的夸赞。
“贱人!”
易保玉咬牙切齿的回应。
“什么?”
易二叔还以为这是在骂自己。
从首都回广州也是三个多小时,傍晚6点左右,陈着终于回到了熟悉的白云机场。
雨果然还在下,并且因为下雨的原因,天地间好象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湿雾,沉闷、压抑,不见一丝通透尤如这一路上他的心情。
三个多小时的航程,足以把千头万绪捋成一根线,但是捋着捋着,渣男才发现这根“线”有头没尾,完全看不到一个结局。
上车以后,陈着闭眼靠在座椅上,雨声细细密密地敲着车顶,霓虹灯的光晕在水汽中一片模糊,仿佛已经记不清城市不下雨的样子了。
“她还坐在外面的亭子,不肯进去吗?”
片刻后,陈着突然问道。
马海军平时开车比较松弛,但他今天明显非常的紧张,听到这句话,更是“蹦”的一下挺直身体,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大老板神情,小心翼翼的说道:“我来机场时,俞总还在外”
尤豫了一下,老马又补充道:“我们都劝了没人劝得动”
“嗯。”
陈着并没有责怪的意思,以cos姐的性格,劝不动很正常。
只是经过一家报亭的时候,他突然下去买了份报纸,没翻几页,便找到了一个加粗的标题:《执信中学八十八周年华诞,八方校友重返母校共叙韶华》
一老领导忆苦思甜“窝窝头故事”感动全场,“红玫瑰白月桂”惊艳亮相。
这个小标题让狗男人眼前一黑,再看到下面的合照,所有侥幸彻底被粉碎了。
合照上俞弦和宋时微紧挨着,一个红裙灼灼,一个白衣泠泠,尽管印刷的油墨有点粗,看不清她们的表情,可是隔着纸面都能感受到那股生硬。
就象是两种不同风格的花朵,被硬生生插在同一个花瓶里。
陈着闷闷的把报纸揉成一团,那张合照刺眼的就象判决书似的,他清楚的知道,自己骗不了她们中的任何人了。
哪怕说两句谎言,也很快就会被拆穿,好比已经被全险大挂撞得支离破碎,再挣扎着贴两个创可贴,并没有什么意义。
6点50左右,600终于到了科技谷门口,已经等得望眼欲穿的祝师姐,不顾车子没停稳,跑过来拽开门吼道:
“为什么现在才回来?我都打了多少个电话了?你对她们还有没有感情,没有就说清楚,放她们一条生路!”
看着急吼吼的小秘书,陈着知道她没有坏心思,只不过是怜惜cos姐和sweet姐。
其实能这么快从首都回来,已经是机智应对的结果了,当然现在机智已经没什么用了,陈着摆摆手问道:“俞弦怎么样了?”
“弦妹儿还坐在外面的小亭子里,已经快八个小时了。”
小秘书心疼的说道:“不说话也不吃饭,我好不容易塞给她一瓶矿泉水,也没有喝几口。”陈着一听,脚步加快了几分。
“陈总”
小秘书在后面突然追上来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