掠过电话、爬过文件、跨过笔筒,最後触及了办公桌中央的那面红旗。
豁然间,像是寂静的核心被点燃。
肃穆的鲜红,在强光下迸发出一种灼热饱满的生命力,它好像不再是一件静物,更像是一团无声燃烧的火焰。
屋内所有的冷清、森严与压抑,瞬间被这团炽烈的红色光芒涤荡、席卷、然後融化。
阳光并没有洒到陈着身上,但是陈着看到那面迎着光的红旗,就好像人类对火种的天然亲近,心里莫名其妙的一暖。
「陈着。」
这时,益中部长也缓缓说道:「其实你来之前呢,黄省已经和我通过气了,我当时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答覆,因为月中那几天确实很忙。」
益中部长的语气里,有种坦诚的直率。
「不过刚才听了你的这些发展观点,有部分出乎了我的意料。」
益中部长忽然笑了笑:「我还有两年也退了,但如果在到站之前,真能托举一下国内的智能化产业,为国家为人民把这条车道夯实一点————」
「再为你们冲锋一次,又何妨呢?」
陈着接触过工信部很多领导,三大运营商的经理,甚至是郑卫中和卢向东,但是他们的格局与胸怀,明显比不上这位李部。
「没有没有,领导,冲锋的是我们,旗帜还得你们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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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着略作停顿,声音沉缓而自信:「而且您可以看到,发展趋势肯定和我所说的一模一样。」
益中部长微微一笑,这不是肯定的笑容,也不是质疑的嘲讽,只是一种见过太多风雨与承诺後的「淡然一笑」。
这些大领导的城府,远比想像的要深。
「李部。」
张云明提醒道:「15分钟後还有个短会,中午有外宾午宴,您需要准备一下了。」
陈着适时的站起身:「李部,晚上————」
「我晚上没有空的,早就被安排满了。」
李益中无奈的摆摆手,诙谐的说道:「这杯酒去你们广东喝吧。」
陈着笑笑没有再劝,他早知道李益中应该没空,但是不能不邀请,这就是一种表态。
他把资料交给了张云明後,安静离开了益中部长的办公室。
小秘书和严怀兴还在原地等候。
看到他们期待的目光,陈着比了一个「耶」的手势。
小秘书和严博相视而笑,老严甚至还来了个直男马屁:「老板出马,一个顶两。」
「还真不是我的原因。」
陈着倒也不居功:「主要是益中部长的格局大,明知我们想借用他的势,但他觉得这件事对国民有利,所以愿意给我们借用。」
当然这也是过分谦虚了,没有黄省和易部长确定参加,几乎没有可能请得动李益中。
不过政治嘛,就是这样。
政治从来并不是孤立的事件,而是像彼此咬合的齿轮一样,你推着我,我推着你,最终「政府」这台机器才终於运行起来。
总体来说,作为运作本次会议的关键人物,陈着知道如何找准着力点,摇动这些关键的齿轮。
「对了,陈总。」
下楼的时候,小秘书把手机还回去。
陈着和大领导谈工作时,担心手机「嗡嗡」震动影响不好,一般都是交给秘书看管。
当然以小秘书的身份,她是可以酌情接通和应付。
「易小姐刚才打了两个电话过来,知道你在这里,她说开车过来。」
小秘书汇报导。
「格格?」
陈着皱皱眉头,他倒不是说要避开易格格,只是带着大直男严怀兴不太方便。
但是只把老严赶走,就显得有些「区别对待」,陈着索性说道:「我和易董有点事要谈,你们中午自由活动吧,回酒店也行。」
说完,他也没解释,径直走出了办公楼。
「我清华有同学,去找他们吃饭了。」
严怀兴耸耸肩膀,同样丢下了小秘书。
「卧槽————」
小秘书忍不住嘀咕:「我在首都既没有红三代的朋友,也没有清华的同学,所以我只能去街头找碗地道的卤煮吗?」
外面的日光有点晒,首都的早午温差如此之大。
出了办公楼的陈着,抬头眯起眼睛,目光也自然而然落在了大门上方的国徽。
鎏金的徽体在炽烈阳光下,呈现出一种沉甸甸的辉煌,那些部委里的年轻人,步伐依旧匆匆忙忙,把陈着当成透明一样「怠慢」。
不过,此时的陈着又有了新的理解。
可能他们的「怠慢」,本就是工作专注的表现,他们不寒暄不停留不让步,只是为了让这台政府机器更好的运作,支撑益中部长等人的顶层设计。
「这也算是为人民服务吧,还挺有意思的————」
陈着嘀咕一声,坐上了格格的首都Jeep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