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我们医院,我找专家帮忙问诊一下。」
大舅故意用谄媚的语调,学了下妹妹的口吻,然後批评道:「何必要低人一头呢?」
毛医生胸膛已经在起伏了。
其实医生的涵养一般都不会差,因为工作中会遇见各种各样的病人,表面脾气已经磨圆了。
但是现在,毛医生感觉怒气已经堵到了嗓子眼,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。
偏偏大舅母二舅母还趁机煽风点火:「我们在家要是要和爸妈这样子搭话,别的不说,你大哥二哥这耳光子可能就要扇上来了。」
「晓琴,算了吧。」
最後,大舅毛志远语重心长的总结:「这姑娘啊,和咱们不是一类人。」
听着这些狗屁不通的分析,毛医生忍了又忍,但是紧绷的侧脸和微微抽动的嘴角,预示着就在爆发的边缘。
「坏了。」
深知妻子性格的陈培松,心说我这两大舅哥要吃枪子儿了。
「啪!」
果不其然,同样是「外柔内刚」的毛太后,重重的一拍茶几,冲着大舅和二舅叱道:
「你们是哪一类人?」
「微微为什麽要和你们是一类?」
「和你们一类是什麽很好的归宿吗?」
「微微她就是这个说话方式,而且现在已经改了很多了,高中时我第一次见到她,她脸红的只会摇头和点头!」
「还有什麽叫攀高枝?老陈和我那种人吗?我和你们讲,我前两天都准备棒打鸳……」
毛晓琴说到这里,突然滞了一下,她反应过来这事属於隐私,不能告诉外人。
但是话赶话到了这里,就缺一句「狠话」作为收尾,毛太后憋了半天,忿忿的骂道:「别用你们旧农村人的思维看待我们!」
作为家族中混得最好的妹妹,作为帮衬老家最多的妹妹,大舅和二舅心里既尊重又有点怕毛医生。
如今看见妹妹盛怒,他们满是不服,但又惴惴的不敢抗辩。
「不服」的主要原因,因为大舅二舅确实没有个人私心,他们在村里看过太多这种情况了。
媳妇强势,婆婆被赶到小棚圈里艰难度日。
或者娘家兴盛,丈夫被岳父岳母百般嫌弃,还常常当着众人的面被百般奚落。
大舅二舅担心出现类似的情况,最终还是妹妹和外甥吃苦。
没想到妹妹不领情就算了,居然还奚落我们!
「爸。」
大舅不敢和毛医生顶嘴,转头向外公求助:「你看,毛晓琴都忘本了,她骂我们是农村人。」
从刚才吵到现在,外公外婆并没有劝架,外公一粒一粒剥着瓜子仁,外婆甚至还起身回了趟卧室,也不知道做什麽。
此时听到儿子的抱怨,外公不急不慢的把瓜子壳丢在垃圾桶,然後拍了拍手,稳稳当当的回道:「她骂的是你们旧农村人,我是新农村人。」
「……啊?」
大舅二舅有点懵,还可以这样把自己摘出去?
「笨死了!」
外婆也在旁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:「看人都不会看,教了一辈子也教不会,幸好毛睿毛川不像你们!」
外婆看人,那可比大舅二舅强多了。
「这小姑娘聪明,但是没有歪心眼。」
「安安静静能侍弄半天花草,细看还带着点憨乖劲儿,说明沉得下心。」
「话少,但是稳稳当当的不犯错,空瘪的稗子才整天瞎晃荡,有哪棵饱满的穗子整天哗哗响的?」
说到这里,外婆揣了揣口袋,好像里面放着什麽东西,嘴上却毫不迟疑给出自己的意见:「模样还俊,反正我活了七十多岁,没碰见过比这丫头还好看的,我待会再问她一个问题,然後……」
外婆也不作声了。
「妈,你还有什麽问题啊?」
毛晓琴好奇的打听。
「别管。」
外婆不愿意透露,指了指窗外已经暗沉的天色:「去做饭啊,还等着我伺候你们?」
於是,一场「剑拔弩张」的家庭会议,就这样烟消云散了。
当然大舅二舅他们还是不太服气的,毕竟没那麽容易说服一个成年人。
不过晚饭又是大舅母和二舅母操持,她们身上有着中年农村女人的所有优缺点。
缺点就是碎嘴、浅薄、爱计较、没文化、不听劝还爱吵架。
优点就是孝顺、麻利、热情、吵完架忘得也比较快。
毛晓琴回卧室,打算换件衣服也去厨房搭搭手,结果撞上了站在门口的老陈。
「唔……」
陈培松张张嘴,似乎想说什麽。
毛晓琴细眉一拧!
老陈马上道:「我不是说现在就要找小宋聊,毕竟刚才吵成那样,确实不合适。我的意思呢,饭後你找个机会聊下。」
「喔……」
毛太后胸腔里还剩一点没吵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