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了。
小刘停好车,本来还打算跑下来帮忙放行李,可是环顾一圈才发现领导两手空空。
表情稍微有点疑惑,但是看见宋作民径直坐上车,他也马上绕回驾驶座,一句话都不多问。
为大领导服务,切记「多看、多思、多做、多记,但是不能多打听」。
随着轮胎与路面的摩擦轻吟,车辆缓缓启动,其实今晚的月色很好,风也很温柔。
广州的春天给人一种很焦急的感觉,明明还在三月,总觉得随时要步入初夏。
陆曼依靠在窗户边上,静静看着城市里如潮的车道。
世间冥冥之中,有个很奇怪的现象。
比如说,一对情侣没有分手之前,他们很少注意到路上的其他情侣。
可是一旦分手了,总觉得满大街都是恩爱的男男女女,想起往事忍不住黯然神伤。
家里长辈没去世之前,很少想起要主动关心他们一下。
可是一旦仙逝了,就觉得生活里处处都有他们留下的痕迹,才真正体会到「子欲孝而亲不在的」悲痛。
陆教授现在也是这样的状态,因为她突然发现,怎麽马路上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?
有刚从体育西购物回来的母女,也有接孩子下晚自习的父子,还有饭後消食减肥的一家人,他们说说笑笑,脸上都是温馨的神情。
不过搜索记忆,陆曼好像都想不起来,自己上一次和闺女散步是什麽时候了。
依稀曾经有过,但是忘记了何时何地,犹如一个婆姿的梦那般遥远。
「我现在和微微之间,是不是已经有了很深的隔阁?」
陆曼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,目光依然看着窗外,
小刘一言不发的开着车,当好一个「聋子」。
宋作民正在给宋时微发信息,大概就是在委婉的提醒:
爸爸支持你勇敢的追求自由,不过考虑你们现在年龄还很小,最好还是停留在「发乎情止乎礼」的阶段父女之间说这些话其实有些尬,但是为了不让两个年轻人进展太迅速,宋董也不顾这麽多了。
突然听到妻子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宋作民停下手中的打字动作。
他想说,隔阁何止是「现在」产生的,其实早早就有了。
「很多时候啊,你以为那是关心,实际上应该多问问闺女的意见。」
宋作民说道:「毕竟,我们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考虑别人。」
说完,老宋又换了个姿势,继续给闺女发信息。
类似这种劝诫的话,宋作民以前不知道提醒过多少次了,但是有用吗?
也许当时会有一些效果,可是很快又会「死灰复燃」。
所以宋作民已经死心了,他懒得再费口舌。
看着连安慰都如此敷衍的丈夫,还有两人明明都坐在後排,但是中间却「默契」的留出一片空隙,仿佛谁也不想挨看谁。
「原来,我和老宋之间也有隔了啊。」
陆曼藏在车厢里的暗处,路灯都照不到地方。
车辆如同摇晃的红酒杯,总感觉下一刻眼泪就要被晃出来了。
陆教授吸了吸鼻子忍住了,但还是很委屈。
我明明一心一意都为了这家,为什麽父女俩都这麽讨厌我?
就在宋作民和陆教授连夜赶往上海的时候,陈着和宋时微已经在霞飞巷散步了。
白云团团,漏出了几点疏星。
月光淡淡,笼罩看幽静深巷。
上海弄堂确实别有意境,尤其是这种民国时代延续下来的风格。
两旁是密集的老房子,多为两层或三层的石库门建筑,外立面保留着上世纪初的风貌,灰扑扑的墙壁斑驳掉屑,青石板的路面坑洼不平。
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,好像每一栋房子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故事,每一道门窗都在诉说着曾经的风流。
这些小楼并没有闲置下来,而是满满当当住着人,穿梭在其中,偶尔还能听到邻居在家里窃窃私语的声音:
「今朝天气老好了,月色那麽亮,要不要一起喝杯coffee?」
这好像是在和朋友说话。
「侬再调皮,看我不叫侬吃生活!」
这多半是在教育孩子。
「周先生,明朝上半日,阿拉去荡荡马路好伐?」
这大概是夫妻或者情侣之间的撒娇吧这些方言对话就像涓涓细流,流淌在弄堂的每一个角落,以至於连烟火气都带着一丝小资的味道。
陈着笑眯眯的听着,不禁想起刚才在计程车上,当司机听到宋时微和父母的通话後,
脸色出现了微妙变化。
本以为这是一对来上海旅游的新婚夫妻,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瞒着父母私奔的年轻人啊这要是换成一个「稳重」的城市,比如说首都,指不定中年司机就会语重心长的劝道:
父母都是为了你们好,年轻人,还是早点回去和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