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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七章 整军经武备远途,夜巡地脉识奸踪(2 / 6)

    林砚眼前一红。

    掌心的灼痕猛地发烫,暗红色的细线从皮下浮起,像被什么东西从沉睡里唤了一声。剧痛顺着经脉炸开,他一口血涌上喉头,又被他生生咽回去。

    “别筑墙!“灵豆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响,“旧伤里那点东西是血眼留下的锈,你越压它越锈得紧。碑意——你丹田里沉着的那点八碑余泽,引它过去,顺着走,别逆!“

    【碑意属金,肃杀沉凝,可镇锈蚀。顺着灵流,引它去旧伤处。】

    林砚当机立断,不堵反导。他沉下心神,摸到丹田最深处那一缕自地宫带回的气息——那是八碑之灵在他体内留下的回响,沉、厚、古,像一块千年寒铁压在气海中央。他引着这缕碑意,顺着狂奔的灵流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说起来只有一句话,做起来却险到极处。

    碑意过处,经脉里那股暴戾先是一缩,随即像被激怒的兽,猛地反扑。林砚只觉得整条手臂被人塞进了滚油里,皮肉尚在,经脉却像被一寸寸烫穿。他咬紧牙关,不去压制,反倒把灵流再放开半分——你要锈,我便把整条河道都让给你,让你看看河道底下沉着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碑意沉沉压下。

    那感觉很奇怪。狂暴的灵流、反扑的锈意,撞上那缕八碑余泽,竟像沸水泼进了深潭,连个响都没有,就被吞了。不是被打散,是被“镇“住了——八碑立在青玄宗地脉上千年,镇的就是血眼这一类东西,那点锈蚀在碑意面前,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。暗红的细线缓缓褪回皮下,灼痛一寸寸退去。

    林砚抓住这一瞬,将全身灵力往七层壁垒上重重一撞——

    轰。

    不是声音,是丹田里一声闷雷似的震感。那堵横在六层与七层之间的壁垒应声裂开,灵气如决堤之水灌入更宽阔的经脉,四肢百骸同时一震,又齐齐松快下来,像被绷到极致的弓弦忽然松了寸许。

    炼气七层。

    林砚缓缓收功,吐出一口浊气。那口气落在静室里,竟带着极淡的金石之音。

    他抬手想抹汗,指尖刚在眼前晃过,动作顿住了。

    指尖缠着的灵力里,多了一点东西。往日他运使灵力,光色是清润的淡金;此刻那淡金之中,隐隐浮着一丝银白,银白里还有极细的、像碑刻肌理一样的纹路,一闪即逝。

    他随手取过一张符纸,画了张最寻常的静心符。符成的瞬间,符纸边缘微微一亮——朱砂纹路里,竟有一缕与碑面一模一样的银白流淌而过,符光比方才厚重了何止一倍,搁在案上,连桌上的茶盏都轻轻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碑意入符。“灵豆落在案角,盯着那张符看了半晌,“你以后画的符,都带着八碑的'印'了。威力涨了,可你也不想想代价——这是借,不是给。你每引一次碑意,跟封印的牵连就深一分。血眼要是再想摸你,门只会比上次更虚。“

    林砚看着指尖那点银白慢慢敛去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笔账他记下了。力量从来没有白拿的——在二〇五五年,这叫设备超载运行;在这儿,道理也一样,只是账单换成了经脉和命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“灵豆绕着他飞了一圈,“你旧伤那三条经脉,三日之内别再拿灵力硬催。锈是镇住了,伤还在。硬来,下回就不是一口血的事了。“

    林砚应了。静室窗外,天色将明未明。他捏着那张带碑意的静心符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这青玄宗的山,比战前更沉了。

    也是这几日,丹堂那边递来一桩怪事。

    苏灵韵深夜寻到他的静室,手里攥着两张领料单子,神色比平日更冷。

    “赤灵脂。“她把单子摊在案上,烛火照着那两行字,“今年开春,丹堂以战备名义申领过两批,每批三十斤。可我开炉点料,库里实际只入过两次二十三斤。少的那十四斤,账上出库、入库的戳记都齐全,货却没进过丹堂的门。“

    林砚接过单子。

    “赤灵脂是链式爆丹引信里提纯用的料。“他缓缓道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“苏灵韵看着他,“我没敢声张,只把两张单子抽了出来。领料的签押,是仿的我的字——仿得很像,只有收笔的顿角错了半分。我收笔往左上带,仿的人往右下顿。“

    林砚看着那半分之差,沉默了片刻。有人在战备的名头底下,从他的爆丹方子里往外掏东西,而这条路,和庶务堂的物资账,是同一条。

    “单子先留在我这儿。“他把两张单子折好收进袖中,“你照常炼丹。缺的料,我从符堂战备料里挪补给你,走我的手,不过庶务堂的账。“

    苏灵韵点头,起身要走,到门边又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做这种账的人,是算准了没人会一寸一寸去对的。“她没回头,声音很轻,“他算准了所有人都信他。你查的时候,当心。“

    帘幕落下。林砚坐在烛火前,将那两张领料单和沈清鸢查出的出库录在脑中并排铺开——两条线,一个交口。

    备战的明线之外,一条暗线始终没收。

    内鬼还在长老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