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把钩子甩回来了。
阿哲看见王助理趁人不注意,又低头看手机。这次他看清了:屏幕上一排英文,是苏氏对家公司的邮件,标题只有三个字:“文件已收。”
阿哲尾巴一甩。
他不懂商业。但他懂“文件已收”是什么意思。
会议开始了。苏昌盛没直接谈投票,先扯了一段“公司不易”“家族不易”“要体谅你爸的心血”。每句话都不点名,每句话都落在苏晚晴头上。
“晚晴,你一个姑娘家,撑到今天不容易。有些话叔就说白了——这个盘子,现在要的不是谁对谁错,是谁能接得住。你要是肯跟周家那边……”
苏晚晴打断他:“董事会投票,不是家庭聚会。”
苏昌盛像没听见:“你爸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……”
“别替我爸说话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轻,像一把薄刀。
会议室里静了一瞬。阿哲看见两个董事对视一眼。
这女人,居然在三十七楼的水压里,还是一点都不让。
但阿哲没心情给她鼓掌。他发现王助理动了。他起身,趁大家注意力都在会议桌上,借着给苏昌盛添水的名义,从旁边侧门出去了。
他经过苏晚晴椅子后面时,往这边扫了一眼。不是看苏晚晴,看的是她的包。
阿哲和他对上了眼。
王助理明显顿了一下。他大概没想到包里会露出一只猫的眼睛。金色,在暗处发亮。
“苏总,您……带宠物来开会?”他压低声音。
苏晚晴没回头:“我弟弟。”
王助理:“……”
阿哲心里翻了个白眼。弟弟。
苏晚晴又补了一句:“没断奶。”
王助理的表情有点僵,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。他看了那包一眼,什么也没再说,走了。
阿哲知道不能等了。
他做了个决定。
王助理出门之后,阿哲从包里探出脑袋,在苏晚晴脚踝上碰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他,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阿哲回看她一眼。
然后他钻出包,贴着地面往侧门跑。没跑两步又回头看她。
苏晚晴愣住了。
这猫……在让她跟上去?
她没懂,但阿哲没时间解释了。他已经溜到侧门边,贴墙一拐,消失在前台的景观绿植后面。
身后传来苏晚晴很轻的一声:“王助,你去帮我……”
阿哲鼻子一动。碎纸机。
他是在穿过王助理办公室时闻到的。油墨、热纸、还有那种刚粉碎过的木浆味,像刚被人为处理过什么。
王助理的办公室跟一个小型档案室差不了多少。靠墙一排铁皮柜,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,旁边就是碎纸机。电源还温着。
阿哲先看见了废纸篓。
空的。
再往碎纸机里看,卡着半截A4纸。不是没碎干净,是被人急急忙忙停住了,纸的一角还露在入口外面,像张没合上的嘴。
阿哲一跳,前爪扒住碎纸机边缘,拿尾巴吊着力,头往里探。那半截纸上是一个表格,数字被撕掉大半,只留了最底下两个字母:ZC。
“ZC?周川?周曜川的公司?”阿哲脑子里电光火石。
他心脏猛跳。不能撕,撕了就是明摆着“有人翻过”。他看了一圈,桌上有个档案袋,地上滚着一只签字笔,门口没有人。
他小心翼翼用后爪撑着,前爪把那半截纸的角一点一点往外挑。纸从碎纸机里被拉出来,带出更多碎条。他轻得不能再轻,可那碎纸机还是“咔”地响了一下。
门外,王助理的脚步声近了。
阿哲四腿一蹬,连纸带猫钻进桌底。
“谁在那儿。”
一个保安出现在门口,拿手电往办公室里扫。阿哲躲在最暗的角落,心脏快把肋骨锤穿。那束光从桌腿边滑过去,没照到他,可照出了他手边那截碎纸。
碎纸。半截。
只要保安再往前走两步,就完了。
阿哲压着呼吸,把身体蜷成最小的一团。他看见保安的皮鞋在门口停了一会,然后退了。
“没人。可能是风。”那人说。
王助理回来时,阿哲已经重新溜回托特包里。他嘴里还叼着那半截碎纸,牙关死咬着,像在藏命。
苏晚晴恰好从门口进来。她看见王助理跟她面前走过,脸色不变,只低头继续发消息。没人知道包里有只猫刚刚差点为了这半张纸把爪子磨破。
阿哲把半截纸塞进苏晚晴手边。她低头看了一眼,没动,几秒后,指尖极轻地把纸抹进掌心。
阿哲听见她呼吸停了一拍。
投票开始。
“同意罢免苏晚晴总裁职务的,举手。”苏昌盛第一个举起手,慢悠悠的,像在敬酒。
阿哲在包里,听到六只手带起衣服摩擦的声音。
接着是第七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