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南?”
“对。通报说,他最后出现的方向,是边境。”
边境。陈远握着手机,想起那些埋了三十年的名字,想起那句“他手里还有半张名单”。
季鸿远要跑。他要带着棋盘上所有的秘密,逃出国境线。
“通知边防,封锁所有出境通道。”陈远站起来,“不能让他跑出去。”
“已经通知了。”林峰说,“但你知道的,边境线太长,他又是这行的老手。他真要跑,很难堵住。”
“那就让我去。”陈远说。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加一个雷火。”陈远看了一眼窗外,“够了。”
他挂断电话,走进卧室,从柜子里拿出那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——不是他自己的,是父亲压箱底的那件。那件藏着半张名单、缝着三十年前秘密的旧军装。
他穿上它,扣上纽扣。
军装有些旧了,肩膀处的布已经磨得发亮。但穿在他身上,却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。
他站在穿衣镜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那个青涩、慌张、连枪都端不稳的新兵不见了。镜子里的人眼神坚毅,肩背挺直,像一柄淬过火的刀。
成长,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。它是一次次跌倒之后,你自己决定要爬起来的那一瞬间。
陈远走出家门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国栋站在门口,沈若琳坐在轮椅上,被推到了门边。她看着他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光。
“妈,爸。”他说,“我去办点事。回来就哪也不去了。”
陈国栋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但他知道儿子要去干什么。沈若琳像是听懂了,她微微抬起那只枯瘦的手,朝他摆了摆。
那是说“早点回来”的意思。
陈远笑了笑,转身,大步走向楼下那辆吉普车。
雷火发动引擎,等他上车。
“去哪?”
陈远把弹壳揣进口袋,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:“追。把那只老狐狸追回来。”
车子驶出小区,驶上公路,向着边境线飞驰而去。
身后,那座灰扑扑的老居民楼越来越小。但四楼那扇窗户,灯一直亮着。
那是家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