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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普车在高速上狂奔了五个小时。
陈远一路没合眼。他靠在座椅上,手里一直握着那枚钥匙,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,但他没松手。
疼痛能让人清醒。
车窗外,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,再从深蓝变成灰白。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,京城的高楼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“快到了。”雷火踩下油门,“你爸住哪个小区?”
“翠湖山庄,东门那栋。”陈远说,“先别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们既然敢绑人,就一定在附近留了眼线。”陈远冷静得不像刚熬了一夜的人,“我在小区对面的便利店下车,你绕到后门。半小时后,屋里碰头。”
雷火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说。
这小子,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挨踹的新兵了。
翠湖山庄,陈国栋的住处。
陈远用钥匙开了门,屋里一片狼藉。沙发被掀翻,茶几上的杯子碎了一地,墙上有几道黑色的鞋印。
父亲确实挣扎过。
陈远蹲下身,摸了摸地上的碎玻璃——血迹已经干了。他妈的,这帮人下手真狠。
他站起身,快步走进父亲的主卧。柜子被翻过,但底层那个老式樟木箱还在。陈远用方叔给的钥匙打开了箱子。
里面叠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作训服。
他的手指微微发颤。那件衣服他太熟悉了——小时候他总拿它当被子盖,那股樟脑味混着烟火气,是他对父亲最深的记忆。
他把衣服翻过来,摸到内衬的边角,果然有一道细细的针脚。他用刀片挑开线,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泛黄纸片滑落出来。
半张名单。
密密麻麻的名字、代号、时间、地点。像一本浓缩了三十年的罪账。
陈远屏住呼吸,快速扫了一遍。名单的最后一行,写着一个代号——
“K”
只有一个字母。
但旁边标了一行小字:“京城高层·安全系统内·能调动特种资源”。
陈远攥紧名单,指节发白。
K。就是那个执棋者。
三十年前,他杀了侦查员,偷走名单,嫁祸父亲。三十年后,他派人绑走父亲,抢这份名单。
“陈远。”
雷火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,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的低沉。
陈远把名单贴身藏好,走出卧室。雷火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手机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了?”
雷火把手机递过来。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,画面上,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架着一个老人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。老人的头垂着,看不清脸,但那件灰夹克、那只微微佝偻的背——陈远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是父亲。
他的拳头捏得咯咯响。
“车牌查了,是套牌。”雷火说,“但车最后消失的方向,是城东那片待拆迁的老工业区。那地方全是废弃厂房,藏人容易,搜起来难。”
“不用搜。”陈远说,“他们会来找我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陈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名单,展开在雷火面前:“他们要的是这个。名单在我手里,他们就一定会找我。”
雷火看着名单上那个“K”,瞳孔微缩: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一旦你把名单亮出来,你可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远打断他,“但爸已经绑走了。我不能再让他替我扛。”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发个消息给他们——名单在我手上。想拿,让他们来找我。”
雷火没有阻拦他。
他甚至有些佩服这小子——换作别人,这个时候早就慌了。
陈国栋被关在一间废弃的车间里,双手被绑在铁管上,额头有一道干涸的血痕。他微微睁开眼,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灰色大衣,背对着他,声音不急不缓:“陈国栋,你养了个好儿子。”
陈国栋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那个背影。
“他比你聪明,比你能打。”那人转过身,露出一张六十多岁的脸,眉眼温文尔雅,像一位慈祥的长者,“可惜,太聪明的人,往往活不长。”
你是K?
那人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。
“那孩子已经在路上了。”他走到陈国栋面前,蹲下身,拍了拍他的脸,“你们父子俩,很快就团聚了。”
陈远站在废弃工业区的入口,风灌进他的领口,冷得像刀子割。他没穿防弹衣,没带枪。只有那半张名单,贴身放着。
雷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:“我在东边三楼,视野覆盖入口。有动静我会通知你。”
“收到。”陈远迈步走进工业区。
锈迹斑斑的铁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,缓缓合拢。阳光被挡在外面,只剩下潮湿的、阴冷的空气。
他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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