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浊港归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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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雨夜诺誓,风雨将至(8 / 9)
体表盘踞的湿寒,却始终暖不透丁玲心底彻骨的冰凉与刺痛。

    她缓缓抬眸望向镜面,清晰看见自己肩头那道狰狞红肿的烫伤痕迹。

    那是阿健奉真哥的命令,临走前摁灭烟头,故意狠狠烫在她身上的伤痕。

    哪怕时隔许久,皮肉灼烧的刺痛感依旧清晰刺骨,耳畔仿佛还回荡着皮肉灼烧的滋滋声响,刻骨的痛楚与屈辱萦绕不散,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丁玲轻轻关掉水龙头,细致擦干身上的水渍,缓缓换上那套干净宽松的居家睡衣。衣物柔软温热,带着干净的阳光气息,是她困顿多年、颠沛流离的人生里,从未感受过的安稳与温柔。

    她轻轻推开浴室门走出,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地板上的王凡。

    他正垂着眸,低头拿着碘伏棉签,小心翼翼擦拭自己肩头未愈的旧伤。

    那天打斗裂开的创口尚未完全愈合,经过雨夜的奔波与摔撞,伤口再次撕裂渗血,鲜红的血色混着黄褐色的碘伏药液,顺着肌理缓缓流淌,伤痕狰狞刺眼,看得人心头一紧。

    “疼吗?”

    丁玲轻声发问,嗓音温柔软糯,满是真切的心疼与愧疚。

    王凡闻声抬头,望见她发丝湿漉漉、穿着宽松睡衣、眉眼柔软的模样,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,微微一怔,随即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,故作洒脱地安抚道:

    “不疼,这点小伤不算什么,比这疼的我都扛过,早就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丁玲没有应声,默默缓步走上前,轻轻接过他手中的棉签,屈膝跪在他身前,轻声细语道:

    “别动,我帮你擦。”

    她的动作轻柔至极、小心翼翼,细细帮他清理伤口污渍、涂抹碘伏药液,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他滚烫紧绷的肌肤,细微的触感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
    全程屏息凝神,生怕力道过重,牵扯到他的伤口,让他徒增疼痛。

    “丁玲。”王凡轻声唤她。

    “嗯?”她低头应声,动作未停。

    “明天开始,别去宏光厂上班了。”

    王凡抬眸认真看着她,眼神坚定、语气不容置喙,彻底敲定了这件事,

    “那份流水线的工作,枯燥熬人、日夜操劳,受尽委屈还处处受牵制,不值得你再继续熬下去。”

    丁玲手中的动作骤然一顿,眼底瞬间涌上无边的慌乱与无措,语气带着惶恐:

    “不上班……我没有任何收入,日常开销、吃饭住宿都没有着落,我欠下的那些债,又该怎么还?”

    “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王凡稳稳握住她微凉的手,语气笃定万分,给足她安稳的底气,

    “我爸书房有保险柜,我知道密码,里面的现金足够我们撑过这段艰难的日子,不用你再拼尽全力熬苦日子、受委屈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
    丁玲猛地抽回手,脸色瞬间煞白,眼神格外坚决,带着不容退让的执拗,

    “那是偷!王凡,你是干干净净、前途坦荡的好学生,你绝对不能为了我,做这种错事,毁了自己的名声和前程!我就算再难,也不能拖累你、害了你!”

    “那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王凡骤然抬高声调,语气裹着压抑已久的嘶吼与极致的心疼,眼底满是焦灼与不忍,“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步步紧逼、肆意欺凌,最后被他们活活逼死吗?!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丁玲嘴唇剧烈颤抖,泪水瞬间汹涌滑落眼底,满心绝望、无以为答,

    “我可以去打零工,我可以去做兼职,我可以熬过去的,我真的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

    王凡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力道温柔却坚定,声音哽咽沙哑,藏着满心的自责与心疼。

    “丁玲,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?我说过要带你离开泥泞、护你周全的。如果连我自己承诺守护的人都护不住,我天天泡在球场练的一身力气、拼尽全力打的篮球、日夜奔赴的前途,又有什么意义?”

    积压已久的委屈、恐惧、温暖与救赎瞬间交织缠绕,丁玲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,终于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的坚强与倔强,放声崩溃大哭。

    空旷豪华的大房子里,没有风雨喧嚣,没有市井嘈杂,只有两人紧紧相拥的温热,和少女压抑许久、尽情宣泄的哭声。

    两个孤独倔强、饱经困顿的灵魂,在这片来之不易的安稳天地里,紧紧依偎,彼此慰藉,双向救赎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时刻,城北夜市,“夜色”大排档。

    连绵雨夜寒凉刺骨,大排档往日热闹喧嚣的烟火气,尽数被冰冷的雨幕浇散,店内冷冷清清、空无一人,昏暗的灯光落寞地洒落地面,映出一室阴郁沉寂。

    阿健脸上贴着厚重的膏药,老老实实站在圆桌正前方,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,头颅死死低垂,大气不敢出半分。

    那天办事落败、没能拿捏住丁玲、反倒被一个学生击溃的狼狈,以及办事不力的惶恐,弄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