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你找死!”
阿健被他这双无所畏惧、盛满寒芒与嘲讽的眼眸彻底刺痛,怒火攻心,戾气彻底冲昏头脑。
他一把狠狠夺过小弟手中的棒球棍,高高举过头顶,臂膀发力,裹挟着凌厉的风声,朝着王凡的头顶狠狠砸落,招招狠戾,不留半分余地,全然是想伤人立威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清亮急促、裹挟着慌张与决绝的娇喝,骤然划破球场的死寂,穿透窗外风雨的喧嚣,清晰炸响在篮球馆门口。
场上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,打斗的对峙氛围骤然停滞,所有人齐齐转头,望向声源处。
篮球馆敞开的大门处,丁玲静静伫立在风雨交界之处。
门外是滂沱肆虐的暴雨,狂风卷着雨帘疯狂拍打,她从头到脚被雨水浇得通透湿透,没有一处干爽。
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边角磨损的蓝色工装紧紧贴在她单薄瘦削的身躯上,勾勒出纤细孱弱的肩背,愈发衬得她身形不堪一击,仿佛一阵狂风便能将她吹倒。
她的发丝被雨水彻底打湿,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两侧,不断有细密的水珠顺着下颌滑落。
指尖紧绷得泛白,指腹用力到极致,死死攥着一把寒光凛冽的美工刀,锋利的刀刃几乎要深深嵌入掌心,隐隐有渗血的痕迹。
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慌乱又急促,显然是一路狂奔、拼尽全力赶来,心底满是慌张,可眼底却凝着不顾一切的执拗与倔强,寸步不退。
方才厂里的工友匆匆捎话,说阿健带着人直奔江港大学,要找那个帮她出头的少年麻烦。
那一刻,她心头瞬间炸裂,所有的疲惫、怯懦尽数被恐慌取代。
她顾不上换下工装,顾不上漫天暴雨,不顾前路凶险,一向节俭的她马上打车来到江港大学,拼尽全力朝篮球馆狂奔而来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执念:所有的债务、所有的恩怨、所有的麻烦,都是她一人的。
她欠的债,她造的祸,绝不能拖累这个无辜、善良、愿意为她出头的少年。
“丁玲……”
王凡望着她满身雨雾、狼狈单薄,却执意赶来护着自己的模样,瞳孔骤然收缩,心底猛地一紧,酸涩与暖意翻涌交织,席卷全身。
肩头的剧痛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冲淡了几分。
丁玲抬眼,无惧眼前数名凶悍的混混,坦然迎上阿健满身的阴狠恶意。
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与狂奔后的喘息微微发颤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,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,立场坚定,寸步不退:
“你滚!这件事和他没有半点关系!所有欠款我一定会还清,一分不少,你们要找就找我,别碰他!”
“哦?这么护着?”
阿健眼底的恶意肆意丛生,阴冷的嗤笑声在空旷球场响起,他目光戏谑阴狠,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,看透了这两份青涩又笨拙的守护,心底的算计更深,
“既然你这么心疼这个学生仔,舍不得他挨揍,那今天这笔账,就好好算在他头上。”
他语气狠绝霸道,带着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强硬:
“今天你们两个,谁都别想走出这扇门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
一道冰冷刺骨的男声骤然响起,沉稳有力,瞬间压过窗外的风雨喧嚣,击碎现场的死寂。
王凡单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,手臂发力,骤然挺身稳稳站起,动作干脆利落,不见半分拖沓与狼狈。
他随手拂开脚边滚落的篮球,脖颈微微转动,又轻轻活动着受伤的右肩。
青紫的淤伤拉扯着破损的皮肉,刺骨的痛感阵阵窜骨,不停侵蚀着他的意志,却让他的眼神愈发清明、愈发冷冽。
刚刚王凡还想着忍气吞声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现在看来是不行了。
一米八几的挺拔身形,搭配常年球场淬炼出的紧实流畅的筋骨,此刻静静伫立不动,没有多余的动作,周身却悄然弥漫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少年不再有半分温和,眉眼冷硬凌厉,气场全开,稳稳将身后单薄的丁玲护得严严实实。
他沉沉锁定面前的阿健,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,只剩凝霜般的冰冷,嗓音低沉有力:
“你刚才打我一棍。现在,我讨回来。”
“你他妈疯了?!”
阿健对上他那双毫无畏惧、盛满寒芒与决绝的眼眸,心底莫名窜起彻骨的寒意,莫名生出几分慌乱。
他实在想不通,一个养在校园里、未经世事的学生仔,被一棍重伤跪地,竟然还敢直面反扑,没有半分怯意。
不等阿健从慌乱与错愕中回神,王凡已然骤然发难。
脚下猛然蹬地发力,身形如惊雷突袭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凌厉残影。
阿健高举的木棍尚且停留在半空,来不及落下,王凡已然贴身欺近,距离近得让人窒息,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