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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王府门前这条路虽然不算繁华,但也绝不清净。
平日里常有官员从这里经过,今日更是格外热闹。
先是宋若涵在门口大闹,围观百姓聚了一堆,后来被侍卫驱散了,但那些过路的官员可不好驱。
最先停下来的是户部的一个主事,姓周,四十来岁,骑着一头毛驴。
他远远看见端王府门口围了一堆人,好奇地放慢了脚步,等看清是安远侯侯爷的夫人按着端王府的管家打,他立刻勒住了驴。
“这……”周主事揉了揉眼睛,确认自己没看花眼。
他身后一个轿子也停了,帘子掀开一条缝,露出礼部侍郎的半张脸。
两位大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各自往后退了几步,躲到了路旁一棵大树后面。
“周大人,”礼部侍郎压低声音,“前面这是……?”
“安远侯侯爷的夫人,”周主事指了指被家丁挡住的宋若涵,“正揍端王府的管家呢。”
“……为何?”
“听说是安远侯家那个小女儿失踪了,跟端王府有关。”
礼部侍郎倒吸一口凉气,轿帘又掀开了一点:“这安远侯夫人好大的胆子,端王府的人也敢打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周主事摇头,“不过也是真急了眼,听说那小丫头才四岁,刚找回来不到半年……”
“嘘嘘嘘!”礼部侍郎拼命使眼色,“少说两句!”
两人闭了嘴,却都不肯走,就躲在大树后面看。
不止他们,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官员,都是路过的,看见这场面都愣住了。
一个个装作有事在身的样子,有的假装整理马鞍,有的假装和人寒暄,实则眼睛都往同一个方向瞟。
“打得好凶……”一个新来的低声道。
“管家脸都肿了。”
“安远侯夫人居然这么能打。”
“你懂什么,为母则刚。”
“端王殿下怎么还没出来?”
“出来?出来干嘛?认了还是否认?怎么都不对,不如装死。”
正嘀咕着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。
树下的官员们转头看去,只见一辆马车正沿着长街驶来。
所有官员瞬间变了脸色。
“是……”周主事神色一凛,“是那位的车。”
“走走走!”礼部侍郎一把拉下轿帘,“快走!”
不到片刻,树下看热闹的官员们散得一干二净,连周主事那头毛驴都被牵得飞快,蹄子打滑差点摔倒。
马车径直驶到端王府门前,缓缓停下。
跟随着马车骑马而来的护卫们翻身下马,动作整齐划一快步上前,直接越过安远侯家的家丁,强行将扭打在一起的宋若涵和管家分开。
两个护卫架着宋若涵退后三步,动作强硬但并不粗鲁。
另外两个则挡在管家面前,不让他有机会还手。
“都住手!”
为首的护卫出声。
管家本就被揍得七荤八素,乍一看见这辆马车,脸色紧绷:“老奴……老奴参见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马车里传出一个声音,清朗而冷冽,像冬天山涧里的溪水。
好听,但没有一丝温度:“吵得很,安静些。”
管家立刻闭嘴。
纪临快步走到宋若涵身边,将她护在身后,同时抬头看向马车。
马车帘子是深色的锦缎,绣着暗纹,在阳光下隐隐流淌着光泽。
一只修长的手从里面伸出来,指尖搭在帘子上,不紧不慢地挑开。
日光涌入车厢,照亮了端坐其中的年轻男子。
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眉骨高挺,鼻梁如山脊般笔直而锋利。
薄唇微抿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天生的矜贵与疏离,仿佛他看任何人都是在俯视。
他穿了一身赤玄双色交织的广袖长袍,在袖口与领缘绣了一圈金线,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黑发用白玉冠规矩束起,衬得那张脸越发神圣不可侵犯。
好看是极好看的,只是瞧着不太好惹,让人不敢多看。
那人先扫了一眼周围。
零散的家丁、狼狈的侍卫、被踩碎的帽子、地上滚落的发簪……
然后才缓缓收回了目光,开口:“安远侯夫人好大的火气。”
纪临死死拦住了身后躁动的宋若涵。
因为他认识这个人。
不仅认识,说起来还沾着亲……
这人姓宋,名言舜,是宋若涵的族兄,宋家的家主,镇国公,正一品尚书令……
论辈分,纪临得叫他一声大舅哥。
不过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。
因为宋言舜这个人,实在太难亲近了。
他与他之间基本就没有任何交集,只有上朝时能远远见到几面。
很显然,他不喜欢他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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