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传说,没想到居然是真的。他开口问道:“那李斯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?又为什么非要毁掉这批典籍不可?”
“李斯当年跟着荀子游学,在楚国的时候,偶然从一个没落的周王室旁支那里看到了半片竹简,上面就记载了昆仑洞藏书的事。”徐福拿起案上一块松木熏香,用镊子夹着放到香炉里,香气瞬间浓郁起来,混着茶香和松烟味,让人脑子越发清醒,“那片竹简上说,这批典籍里记载了‘帝王德运’,说秦得的是水德,水德阴狠,传不过两代就会灭亡,只有行仁政、合百家,才能延续国运。你说,李斯能容得下这些话吗?”
赵宇心里一震,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之前,史学界一直争论不休,关于焚书令的真实目的,到底只是为了统一思想,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,原来根源在这里。李斯身为秦相,一手推动了郡县制和统一度量衡,他要的不仅是天下版图的统一,更是思想上的彻底统一,绝不能允许任何质疑秦朝统治合法性的文字流传于世。
“所以他才急着推行焚书令,把所有六国的史书、诸子百家的典籍全部烧掉,就是为了掩人耳目,一边明着烧天下书,一边暗中派人找昆仑洞,想要把这批最核心的典籍彻底毁掉,让天下再也看不到这些对秦不利的内容。”赵宇顺着徐福的话往下说,思路越来越清晰,“你们方士一直给陛下求长生,陛下对你们言听计从,李斯是不是也找过你们帮忙找昆仑洞?”
徐福点了点头,拿起熏香又拨了拨,香炉里的火星亮了亮:“没错,李斯去年找过我,许给我万户侯的位置,让我帮他找昆仑洞的具体位置,说只要找到,就可以把里面所有和长生有关的内容都给我。我呢,这辈子最大的爱好,就是看看上古时候的人到底有没有长生之术,所以我也一直在找昆仑洞。”
丹炉里的松烟又飘出来一缕,落在灯光里,形成淡淡的烟柱。赵宇看着徐福,他知道徐福这个人,从来都是只看利益,立场不定,当年帮他,不过是欠他一个人情,今天说这些,肯定也不是为了白白帮他,一定有所求。他开口问道:“先生今天把这些都告诉我,想要我做什么?我一个被黑冰台追得东躲西藏的钦犯,能帮上先生什么?”
徐福直起身子,靠在身后的墙壁上,墙壁上挂着一幅山海图,图上画着昆仑山顶的瑶池,云雾缭绕,看不清晰。他看着赵宇,语气终于认真起来:“我帮你脱身,你帮我带一句话给巴蜀那边的守护者后代,就说‘周鼎迁岷山,玉匣待天开’,这句话是当年我师父从一个守护者后代那里听到的,只有对上这句话,他们才会信你,也才会信我。”
赵宇还没来得及开口,徐福突然往前探了身子,声音一下子变得急促:“黑冰台已经得到消息,知道你进了方士团驻地,章邯现在已经从汉中动身,快马加鞭往这边赶,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骊山,他带了黑冰台三百精锐,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,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赵宇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一声轻响。他按住腰间短刀,目光看向门口:“消息是谁走漏的?我进来的时候没有被人跟踪,荆云他们也躲在几十里外的栎树林,不可能暴露。”
“方士团里本来就有黑冰台安插的人,你那块乌木牌一拿出来,消息就已经传出去了。”徐福站起来,从案边一个木盒里拿出一件灰色的方士道袍,还有一个装满丹丸的木匣,递给赵宇,“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身份,你扮成我们方士团里负责送丹药入宫的老方士,我刚才已经吩咐管事,明天一早你就跟着送丹药的队伍出骊山,过函谷关往巴蜀去,路上哨卡看到方士团的腰牌不会盘查,很安全。”
赵宇接过道袍和木匣,道袍布料粗厚,带着皂角洗过的干净味道,木匣沉甸甸的,里面装满了蜡封的丹丸,每个丹丸都有鸽子蛋大小,散发着淡淡的朱砂香气。他把道袍披在身上,长短正好,看来徐福早就准备好了。
“你说的那句话,我记住了。”赵宇把木匣抱在怀里,目光看向徐福,“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李斯,拿你的人头换一场富贵?”
徐福笑了,他走到门口,掀开一点门帘往外看,远处炼丹区的火光依旧亮着,能听到方士们走动的脚步声。他回过头,对着赵宇摆了摆手:“你不会,你和赵子安攒下‘守藏’这摊子事,拼着命救这些典籍,不就是为了等着文脉重见天日的那天吗?昆仑洞里的典籍,比你我性命都重要,你不会拿它换富贵。”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,三声轻,两声重,是管事过来催了。徐福拍了拍赵宇的肩膀,手掌带着一点温热的温度:“走吧,管事会带你去柴房换衣服,凌晨出发,趁着章邯包围这里之前,你早就出了骊山外围了。记住那句话,千万别记错了。”
赵宇点了点头,把那句话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,握紧了手里的木匣。他跟着徐福往门口走,掀开麻布门帘,外面的夜风立刻吹过来,带着骊山特有的草木湿气,吹得道袍衣角猎猎作响。管事站在门口的阴影里,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,灯笼光昏黄,照亮了脚下的石板路。
“跟我来。”管事压低声音,对赵宇拱了拱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