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他的胳膊:“不行,太危险了,要去我跟你一起去,两个人好歹有个照应。”
“人多目标大,方士团驻地外围有秦兵盘查,两个人更容易被发现。”赵宇按住她的手,语气平静,“你留在这里,万一出事,你还能带队伍走,我一个人进去,就算被发现,脱身也容易些。我带不了多少东西,就拿着这块牌子,其他东西都留在这里,你帮我看着。”
白芷看着赵宇,轻轻点了点头:“他说的对,我们留在这里稳住阵脚最重要,你一个人去反而不容易引起怀疑。这里我会帮着荆云看好伤员,你放心去,万事小心。”
赵宇把背上的背囊解下来交给荆云,只在怀里揣了那块乌木牌,藏了一把短刀在衣襟里,又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,把脸抹了点泥土,看起来就像寻常进山采药的村夫。他整理好衣襟,抬头看了看天色,太阳已经偏西,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天黑,正好趁着暮色靠近方士团驻地。
他顺着栎树林边缘的小路往骊山方向走,避开了官道,专走田埂之间的小道。路边的麦子已经抽穗,风一吹,麦浪翻滚,带着青小麦的清香味,弥漫在空气里,远处村落里飘起做饭的炊烟,柴火的烟味混着麦香,是咸阳近郊寻常乡村的宁静气息,谁也想不到几十里外的汉中山区,还在进行着残酷的搜捕。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,天边彻底暗了下来,骊山已经在眼前,远处能看到方士团驻地外围的围栏,黑色栅栏围着好大一片区域,门口站着两个持戈秦兵,门口挂着两个巨大的灯笼,红色灯笼光透过夜色照出来,把门口的石路照得一片通红。空气中飘着炼丹炉烧松烟的味道,微微发苦,还有一丝硫磺的刺鼻气味,从围栏里飘出来,隔着几十步就能闻到。
赵宇放慢脚步,沿着围栏外侧的阴影往前走,一直走到侧门的位置。侧门只有一个方士守门,没有秦兵,他整理了一下衣襟,从阴影里走出来,对着守门的年轻方士拱手:“在下是徐先生旧识,从齐地来,有他给的通行牌,麻烦通传一声。”
年轻方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见他穿着寻常布衣,看不出什么异常,只是神色平静,不像是来捣乱的,便摆了摆手:“把牌子给我看看,没有徐先生的牌子,别说进去,就是侧门你也靠近不了。”
赵宇从怀里掏出那块乌木牌,递了过去。年轻方士接过牌子,入手一沉,看到背面那个“徐”字,脸色立刻变了,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牌子,对赵宇说道:“原来是先生的客人,您稍等,我这就去请管事出来。”说完转身快步往里面跑,脚步都比刚才急了不少。
赵宇站在侧门口,夜色里风带着骊山的凉意吹过来,吹动他的衣襟,他手按在衣襟里的短刀上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围栏里面隐约能看到炼丹炉的火光,十几个方士围着炼丹炉低声念叨,唱着听不懂的方士歌,声音飘出来,模糊不清,混着炼丹炉里柴火噼啪的声响。
没一会儿,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方士快步走出来,身材微胖,脸上留着三绺长须,看到赵宇,立刻拱手行礼:“敢问可是赵先生?”
赵宇心里一动,面上不动声色,点了点头:“正是在下。”
管事双手捧着乌木牌,恭恭敬敬递回给赵宇,侧过身做出请的姿势:“徐先生一早就算到您今天会来,特意交代我们,您一到立刻领您进去,他在静室等您很久了。”
赵宇接过乌木牌揣进怀里,跟着管事往里面走。脚下是碎石铺成的路,路边种着齐整的柏树,松烟和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,远处十几座炼丹炉一字排开,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,炉火烧得噼啪作响,热浪一阵阵传过来,烤得人皮肤发紧。
穿过炼丹区,就是一片庭院,院子里种着好多奇花异草,夜里开着白色的花,香气浓郁,钻进鼻腔里,闻着让人精神一振。管事走到最里面一间静室门口,停下脚步,对赵宇拱手:“徐先生就在里面等您,请您进去。”
静室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,一个模糊的人影落在门帘上,正端坐在案前煮茶,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传出来,带着淡淡的茶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