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车上拉的就是禁书!”亲兵叩首答道。
章邯立刻拔出佩剑,剑尖指向门外,声音冰冷:“传我命令,留下五十人守住别院,其他人跟我往北追,今天一定要拿下赵宇!”他转头扫了巴清一眼,“巴夫人,等我拿下反贼,再来跟你道谢。要是这帮反贼真不是你窝藏的,我自然会给你赔罪。”
巴清站起身,淡淡一笑:“预祝章统领马到成功。”她站在大堂门口,看着章邯带着大队黑冰台精锐,顺着官道往北疾驰而去,尘烟滚滚,遮住了半边天空。她抬手理了理鬓角发丝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,对着身边管家吩咐:“让山上的人小心点,章邯留了人在附近,不要露踪迹。”
西坡营地,赵子安已经集合好了十二名精锐弟子,每个人都轻装简行,只带了武器和少量干粮。他穿上赵宇常穿的灰布袍,把自己的短刀藏在怀里,腰间挎着那把缴获的环首刀,站在一块巨石上,看着山下隐约的追兵踪迹。他伸手抓了一把身边的松针,松针的涩香沾在指尖,他用力攥了攥,松针碎成绿色的碎末,汁液顺着指缝流下来。
“赵先生说了,我们不用真的跟他们打,只要往北边深山里引,能拖他们两天就行。”赵子安的声音清亮,传遍整个营地,“记住,沿途多留痕迹,折断树枝,踩倒草从,让他们能跟上。进山之后,绕着山路打转,消耗他们的体力。等他们走远,我们再找机会绕出来,回到这里汇合。”
弟子们齐声应诺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盖着。赵子安纵身跃下巨石,翻身上马,马鞭一挥,带着队伍顺着山路往北疾驰而去。马蹄踩在松软的泥土上,留下深深的蹄印,路边的灌木丛被撞得哗哗乱响,大片茅草被踩倒,清清楚楚留下了行进的痕迹。
章邯带着大队人马追过来,看到山路上新鲜的蹄印和折断的树枝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拔出佩剑,挥手让士兵加快速度:“赵宇小儿,往深山里跑,我看你今天往哪里逃!”三百黑冰台精锐顺着痕迹追下去,黑色的人流顺着山路蜿蜒而上,很快就消失在北边的山林深处。
藏书洞里,赵宇站在洞口,看着北边山林方向扬起的尘烟,慢慢松了一口气。他转身回到洞里,姬兰若正带着两个弟子,把最后一批竹简搬进洞深处的暗格,暗格是之前挖好的,就在岩壁后面,用石头封死,外面再糊上一层泥,长上青苔,根本看不出来。竹简上带着桐油的清香味,那是新处理过防虫的,赵宇帮忙搬了一捆,竹简沉甸甸的,每一片都承载着先贤的智慧,压在手臂上,重得像整个华夏文脉。
两个弟子搬完最后一捆,用石块封好暗格,又在外面撒上一层泥土和草种,再喷上一些水,做完这一切,暗格和周围的岩壁几乎一模一样,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。姬兰若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封好的岩壁,又用毛刷扫掉上面多余的泥土,动作轻柔得像抚摸婴儿。
“都弄好了。”姬兰若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“就算他们进来搜,没有准确的位置,根本找不到这里。昆仑洞的拓本我藏好了,贴身带着,不会丢。”
赵宇点了点头,走到洞口坐下,拿出干粮咬了一口,干硬的麦饼带着麦香,就着山泉水咽下去。他心里清楚,赵子安这一去风险很大,章邯老奸巨猾,说不定很快就能发现不对。可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,只有把主力引走,才能保住藏书洞和典籍,保住昆仑洞的线索。
山里的日子过得安静,只有山风呼啸,偶尔传来几声鸟叫。赵宇安排弟子轮流放哨,自己对着拓本上的山脉图案,一遍一遍推演去昆仑洞的路线,标记出哪里有溪水,哪里有悬崖,哪里适合宿营。姬兰若在一旁整理修复竹简,用细绢把开裂的竹简粘好,再用木炭把模糊的字迹描清楚,竹片的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,山洞里只有木炭燃烧的噼啪声,带着淡淡的松烟香气。
第一天平安过去了,放哨的弟子回来禀报,北边山里传来喊杀声和马蹄声,章邯还在追。
第二天中午,北边的声音渐渐远了,看样子章邯已经追出去很远,快到北山深处了。赵宇心里却隐隐有点不安,章邯追了两天,怎么会一点都没发现不对?赵子安带的人都是轻装,车上其实根本没有拉典籍,所有重物都留在了这里,章邯追了两天,不可能没发现速度不对。
章邯确实已经发现不对了。
他追了两天两夜,顺着痕迹一路往北,翻了三座大山,进入了茫茫林海。前面的痕迹越来越乱,有时候绕着同一个山头转好几圈,有时候忽然消失,隔了几里又出现。他刚开始以为是赵宇慌不择路,可追到后来,他看着地上浅浅的蹄印,忽然反应过来,对方根本不是慌,是故意在耗他的体力。
他勒住马,抬手叫停了队伍,士兵们都累得气喘吁吁,不少人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,山林里蚊虫多,咬得人浑身红肿,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草木腐烂的腥气。章邯跳下马,蹲下身查看地上的蹄印,蹄印很浅,说明马背上根本没有多重的货物,那些说车上拉着禁书的消息,根本不对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脸上神色瞬间变得阴沉。
中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