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步踏下,甬道两侧的青铜灯盏便熄灭一盏。
像是某种仪式的终结。
也是另一种开始的宣告。
重新站在祖祠门前,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。
晨雾未散,露水沾湿了衣襟。
深吸一口清冷空气,将夜间所有情绪尽数压下。
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。
仿佛昨夜潜入禁地、揭开身世之谜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回到偏厅,油灯早已燃尽。
桌上茶盏尚在,血渍干涸成一道暗痕。
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新茶。
茶汤清澈,热气氤氲。
啜了一口,舌尖尝到一丝回甘。
这次是真的甘甜。
没有苦杏仁味。
也没有算计。
只有属于胜利者的从容。
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。
是林忠来送账册了。
放下茶盏,指尖轻叩桌面。
节奏舒缓,一如昨夜。
只是这一次,敲桌的人不再是猎物。
而是猎人。
“进来吧。”
声音温和,带着恰到好处的倦意。
门被推开。
林忠捧着账册站在门口,头垂得更低了。
低到几乎看不见脸。
但林宇辰知道,那张老脸上的表情,一定比昨夜更精彩。
因为手里捏着的,不只是账册。
还有对方亲手递上来的、足以绞死自己的绳索。
“放桌上就行。”
笑了笑,语气亲切得像在招呼自家老爷子。
“忠叔辛苦,坐下歇会儿?”
林忠身子一颤,没敢应声。
只是默默将账册放下,转身欲退。
“等等。”
叫住他。
老仆背影僵直,像被钉在原地。
“昨夜掉的令牌,”慢悠悠开口,“我帮你收着了。”
空气凝固。
连窗外鸟鸣都戛然而止。
林忠缓缓转身,脸色灰败如土。
眼神里最后一丝侥幸,碎得干干净净。
端起茶盏,又啜了一口。
茶香袅袅,衬得眉眼愈发温润。
“别紧张。”
轻声道,“我只是想问问——”
“这玄字令,除了你,还有谁戴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