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台后没有拔剑。
没有行礼。
甚至没有看林宇辰一眼。
双膝重重砸在染血的青石板上,额头贴地,行了一个只有对家主或师尊才会用的大礼。
“我愿奉林宇辰为主,此生不渝!”
声音清朗,穿透力极强,字字钉进每个人耳膜。
全场哗然。
窃窃私语瞬间变成压抑不住的惊呼。
圣女之弟当众投诚?
这可是打了族长一脉的脸,更是撕碎了圣女退婚时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林玄苍身形晃了晃,扶住椅背才没栽倒。
嘴唇哆嗦着,想斥责,想下令拿人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林宇辰低头看着伏在地上的苏砚。
少年脊背绷得笔直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苦杏仁味,和怀中那张圣女求助纸条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但这气味之下,还压着一丝极淡的、与昨夜祖祠棺木缝隙中渗出的腐土霉味同源的阴寒气息。
表面投诚,实则求救。
林宇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(圣女弟弟给我磕头?这要是让她看见,退婚书怕是要改成追杀令了。)
他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将战戟缓缓收回身后,戟尖离地三寸悬停。
这个动作本身,就是默许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地上凉,别把裤子跪坏了。”
苏砚抬起头,眼眶微红,眼底却亮得惊人。
他袖中暗藏的符箓正微微发烫,贴着腕骨传来灼热的刺痛。
林宇辰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高台主座上。
林玄苍死死盯着他,眼神里除了愤怒,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。
那恐惧针对的不是此刻战力。
而是某种即将被揭开的真相。
就在这一瞬,贴身佩戴的玉佩猛然发烫。
新生裂痕处灼痛刺骨,一股源自远古的共鸣顺着血脉直冲天灵。
昨夜祖祠地下那指甲刮擦棺木的尖锐声响,竟与此刻玉佩的震颤频率完美重合。
化作一道清晰的指引烙印在识海深处。
林宇辰指尖摩挲着战戟冰冷的纹路,脑海里闪过葬仙崖底残破地图的轮廓。
地图上标注的祖祠密道入口,与眼前这座演武擂台的位置完全重合。
而苏砚跪拜的位置,恰好压在密道封印的核心点上。
血脉牵引之下,一切巧合皆成必然。
废灵根的诅咒从来不是诅咒。
是初代家主以自身精血设下的保护机制,唯有特定地点、特定时刻、由特定之人触发,才能解开真正的传承枷锁。
此刻,玉佩的灼热与地底的呼唤交汇,枷锁正在松动。
体内沉寂已久的血脉开始温热,像冰层下有暗流涌动。
修为未动分毫,认知却已翻天覆地。
眼前世界褪去伪装,露出底下斑驳的真纹。
所谓天道规则、修炼体系、境界划分……全都是被篡改过的赝品。
而他刚才施展的每一记基础戟招,都在无意中叩问着被掩埋的真法残痕。
(原来这老天爷也是个纸老虎,戳一下就哆嗦。)
林宇辰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(这副本比想象中好玩多了。)
苏砚仍伏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林宇辰接过他手中暗递的玉符,指尖触到上面温热的刻痕。
密道的钥匙,到手了。
他抬起眼帘,望向夜空深处。
乌云遮蔽星月,可他知道,在那片之上,有东西正在注视着他。
所谓神明,不过是十万年前被窃权柄化作的残留意念。
它怕了。
因为它发现,自己精心编织的牢笼,正被一个“废柴”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寸寸撬开。
玉佩裂痕中浮出一行血字,指向擂台下方三尺处。
“归途入口,唯胜者可见。”
与此同时,地面传来只有他能听到的机括转动声。
咔哒。
清脆,沉重,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。
林宇辰脚尖轻碾青石板,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细微震颤。
那震动顺着骨骼爬上来,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潮湿凉意,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住脚踝。
他面上笑意不减,甚至还朝高台方向微微颔首,仿佛只是赢了场无关紧要的比试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场“投诚”大戏的真正观众,从来不是台上那些目瞪口呆的长老弟子。
而是头顶那片沉默了十万年的夜空。
苏砚起身时膝盖沾满了血污,云纹劲装上洇开暗红痕迹。
他垂着头站在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