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风穿过看台的呜咽。
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张着,表情凝固在脸上,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。
没人敢出声。
没人敢呼吸。
甚至没人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。
那个被全族唾弃的弃少……
只用了一掌?
甚至连一掌都算不上,只是抬手一按。
就把筑基九重巅峰的林傲天,把被视为家族未来希望的林傲天,如同拂去衣襟浮尘般废了?
林宇辰收回手,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林傲天,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暗自叹了口气。
(这筑基九重的含金量,还不如崖底那只瘸腿妖兔啊。)
早知道这么脆,刚才就该用左手,还能省点力气晚上啃鸡腿。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死寂的人群,落在裁判席上。
那位一直端着茶盏的客卿,此刻手指僵硬悬在半空,瓷白的杯壁上赫然多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。
茶水顺着裂缝渗出,滴落在桌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客卿面色沉凝,眼底掠过一丝忌惮。
元婴修士的感知不会骗人——刚才那一掌透出的煞气,根本不是筑基期能拥有的东西。
这股力量古老纯粹,迥异于当世灵力。
而在身旁,林玄苍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,指甲深深嵌进木质纹理中,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端茶的手腕青筋绷起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快得像一道闪电,却被林宇辰精准地捕捉到了。
那不是对晚辈落败的惋惜,也不是对胜负的意外。
是恐惧。
是对不该出现的变数突然降临的、发自骨髓的恐惧。
他没想到林宇辰竟强到如此地步。
远超情报预估。
远超他十年来精心编织的所有谎言和算计。
林宇辰看着他,嘴角那抹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。
(慌了?)
这才刚开始。
族长这表情,比当年撕婚约时精彩多了。
可惜没留个影象玉简,不然刻成话本卖给说书先生,定能赚笔灵石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垂下眼帘,指尖再次搭上战戟的握柄。
寒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缝,像一句无声的提醒。
方才那一按,他将煞气收敛至发丝粗细,竟比预想中还顺畅三分。
看来这具身体对魔帝力量的适配度,又涨了一丝。
废柴标签碎了只是表象。
真正让他心安的,是确认了自己对这具身体的掌控,已越过“借用”踏入“融汇”的门槛。
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获。
看台角落里,一个不起眼的阴影中,有人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传讯符。
正是上一章结尾被林宇辰用暗金气息侵蚀过的那一枚。
符纸边缘那道不易察觉的焦痕此刻骤然亮起,并非正常的传讯灵光。
擂台上方才发生的一切画面,以一种扭曲而真实的方式,悄无声息地同步投射向了某个预设的接收端。
这正是林宇辰篡改此符的真正目的。
让那场碾压式的胜利,成为无法被掩盖、无法被篡改的铁证,直接直播给那些还在暗中观望的人。
与此同时,林宇辰怀中的玉佩微微发烫。
繁复的云纹在衣下泛起一层极淡的温热,像是在回应,又像是在预警什么。
他摸了摸玉佩的边缘,指尖触到一道新生的、比发丝还细的裂痕。
祖祠封印的异动,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。
而那位捏碎传讯符的人,显然也通过被篡改的画面注意到了他刚才那一掌中透出的、迥异于当世修炼体系的气息。
连环挑战的车轮还在后面。
但真正的杀局,或许已经不在擂台上了。
林宇辰指尖摩挲着玉佩裂痕,鼻尖萦绕的血腥气里,不知何时掺入了一丝极淡的、类似腐土的霉味。
这味道不属于演武场。
它来自地下。
来自祖祠方向。
他抬眼望向擂台外那片浓稠的黑暗,耳畔除了风声,似乎还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、像是指甲刮擦棺木的声响。
那声音贴着地脉传来,刚好卡在他收戟的瞬间,严丝合缝地嵌进了这场胜利的余韵里。
怀中的玉佩又烫了一分。
不是预警。
是共鸣。
有人在用同样的气息,回应他刚才那一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