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“雪中送炭”的决定。
与其等尘埃落定再锦上添花,不如趁林玄苍焦头烂额时下注。
这笔账,他们算得比谁都清。
林宇辰继续沿着山道前行,步伐不疾不徐。靴底踩在松软的腐叶上,发出闷闷的声响。
半个时辰后,第二枚传讯符震动。
这次是一长两短。
“密信已收。三位长老表态:大比当日,执法堂不会插手主脉家事。”
他把传讯符捏在掌心,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灵力余温。
成了。
执法堂不插手,意味着林玄苍失去了“合法杀人”的外衣。到时候就算黑煞宗的人坐在观礼席上,也只能干瞪眼。他把传讯符塞回袖中,心情愉悦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。
这感觉,就像打游戏时对面突然掉了线,而你刚好满状态带着大招。
爽。
但还不够。
林玄苍那边还没动静。按照时间推算,假消息传到林家主宅至少需要一个时辰。以那位族长的性子,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绝不是冷静分析,而是砸东西。
果然。
又过了两刻钟,腰间的血脉感应玉佩骤然发烫。
不是温润的暖,是刺骨的灼。
这是嫡系血脉之间的共鸣感应。当同族强者情绪剧烈波动时,血脉玉佩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反馈。此刻的灼热程度,说明林玄苍的情绪已经濒临失控。
林宇辰摩挲着玉佩表面,指腹被烫得发红。
他能想象出密室里的场景。紫檀案几被一掌拍碎,木屑飞溅。黑衣执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额头贴地不敢抬头。
“废物!”
“禁地传承被外人夺走?谁给你们的胆子信这种鬼话!”
嘶哑的咆哮,起伏的肩膀,掐进掌心的指甲。恐惧和暴怒交织在一起,像一团被点燃的湿柴,烧不出明火,只冒呛人的浓烟。
他会怀疑。
会愤怒。
会在砸完第四个茶杯后突然停下来,意识到哪里不对。消息来得太巧,太干净,太像是被人刻意喂到嘴边的。可如果是假的……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?为什么连他安插在外门的几个钉子都开始动摇?
他会想起三个月前葬仙崖下未竟的追杀,想起林宇辰坠崖时那双没有半分慌乱的眼睛。
然后,他会做出那个唯一的选择。
加派人手。盯死林宇辰。大比筹备不变。
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林宇辰感受着玉佩上的温度逐渐回落,知道对方已经从暴怒转为冷静果断。这才是他要的结果。一个被逼到墙角、开始犯错的对手,远比一个从容布局的对手好对付得多。
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早已干涸的汗渍,太阳穴的刺痛感还在,但已经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钝痛。
这就是代价。
每一次动用天道欺诈权限,都是在用自己的神经去承接先祖的遗恨。疼是真的,但收获也是真的。
他低头看向衣襟内衬。
那枚地图碎片正贴着胸口,背面十七条血线中,两条从暗红转为暗金。与袖中那枚完整传讯玉简的边缘纹路严丝合缝地对应在一起,仿佛本就是一体之物。
就在血线变色的瞬间,一段陌生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。
不是画面,是声音。
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叹息,隔着十万年光阴传来:“……吾以神魂为锁,钉死伪天道节点。后世子孙若见此图,切记……燃料未尽,封印不止……”
声音消散的瞬间,林宇辰掌心残留的那道淡黑痕迹猛地一跳。
像是活了过来。
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深处,他攥紧地图碎片,指腹摩挲着那两条新生的暗金血线。
初代家主并非战死。
他是主动兵解,以神魂为锁,把自己变成了封印伪天道的燃料。而这枚地图,既是钥匙,也是遗嘱。
“燃料未尽,封印不止……”
林宇辰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,又一点点亮起来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他每次动用先祖血脉都会感到悲怆,难怪天道欺诈权限的代价是神经痛楚。那不是副作用,那是先祖在提醒后人:这条路,是用命铺出来的。
风过松林,带来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像是十万年前未干的血迹,终于等到了被擦拭的时刻。林宇辰抬起头,望向山道尽头渐沉的暮色。七天后的大比,不再只是他和林玄苍的私人恩怨。
这是一场跨越十万年的清算。
而他,刚刚拿到了第一把钥匙。
袖中的传讯符再次震动。
这次没有文字,只有一个急促的闪烁红光。
最高级别预警。
林宇辰呼吸顿了半拍,指尖触上符面的瞬间,一行血字浮现:“黑煞宗三长老已提前抵达林家,随行带了一名蒙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