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辰走到他面前三步远停下。
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，并没有让他冲昏头脑。相反，他的眼神越来越冷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上界恩赐’？”
林宇辰盯着宗主那双涣散的瞳孔，“也不过是个盗版货色。”
宗主没力气回话，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鸣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涌出。
林宇辰叹了口气，正准备结果了这个麻烦。
突然。
怀里的缠枝莲纹玉扣烫得吓人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咚。这一声重锤，直接砸在了天灵盖上，震得脑浆都在晃动。
那是那种濒死的警告。
林宇辰本能地想要后退。
但他晚了。
被钉在墙上的宗主，突然停止了抽搐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。嘴角撕裂，一直裂到了耳根，鲜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没有眼白。
一双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林宇辰，像是深渊里的怪兽。
“林家……余孽……”
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阴沉的老头，而是一种重叠的、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合音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。
“你以为……这就完了？”
林宇辰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。
破妄之眼疯狂示警。视野里，宗主的胸腔内，一团漆黑的肿瘤正在急速膨胀。那东西连接着无数根黑线，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被篡改的规则。
这是一颗种子。
一颗用来同归于尽的“窃天者”死手。
“该死！”
林宇辰脚后跟猛地蹬地，身形暴退。
晚了。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没有光。
真正的黑暗，是没有光的。
那一瞬间，五感被彻底切断。听不见声音，看不见景物，身体仿佛被撕成了碎片。
只有一股毁天灭地的推力，像是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，狠狠撞在了他的后背上。
咔嚓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他在黑暗中翻滚，坠落。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揉皱的废纸，扭曲，破碎。
这就是半步金丹的自爆？
不，这是规则的崩塌。
（系统提示：警告！检测到高能规则冲击，正在剥离……剥离失败！）
视网膜上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。
林宇辰咬着牙，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死？
怎么可能。
既然这规则已经被我篡改了……
那就由我说了算。
“给老子……滚！”
他在心里发出一声咆哮。
体内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先祖血脉，像是被点燃的干柴，瞬间窜起冲天大火。
破妄之眼，全开。
黑暗中，无数道试图分解肉身的黑色规则线被强行锁定。
斩因剑意，虽无剑，意长存。
剑意如雷，横扫虚空。
滋啦——
那些贴上来的黑线被齐根斩断，发出一阵阵像是烧焦头发般的恶臭。
冲击波依然狂暴，但那股最致命的抹杀守护复核·疑似系统黑化之力，硬生生被他扛住了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耳边的轰鸣声终于消退。
林宇辰感觉肺里像是塞了一把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是酷刑。
他动了动手指。
疼。
但还活着。
他睁开眼。
入目是一片焦土。
原本的绝灵牢笼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。深坑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琉璃化状态，冒着袅袅青烟，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血腥混合的味道。
宗主？
渣都没剩下。
林宇辰撑着地面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身上的衣服成了布条，挂在身上晃晃荡荡。
胸口的横贯伤深可见骨，血肉被高温碳化，黑乎乎的一片。
但他没死。
反而感觉气海深处，那原本干涸的河床上，多出了一汪清泉。
一丝纯净的“天道碎片”。
那是他在刚才的爆炸中，利用破妄之眼从那团伪天道本源里硬生生抠出来的。指甲盖大小，晶莹剔透，没有任何杂质，散发着柔和的蓝光。
“看来，这伪天道也不是铁板一块。”
林宇辰吐出一口带着黑烟的浊气。
他强忍着剧痛，目光锁定了深坑中心那团正在崩解的血肉残渣。
在那堆焦黑的烂肉里，半截手臂露了出来。
手腕上，扣着一个袖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