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跳动的脉搏。
那不是血液流动的节奏,是某种人造的、机械的律动,和他之前斩杀的那个伪天道分身如出一辙。
“不说?”
他声音平淡,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,手指却加重了力道,指甲掐进对方脖颈的肉里,“你这脉搏跳得比我家灶台上的水壶还规律,人造的吧?”
间谍盯着他,眼里的红光越来越亮,像要烧起来一样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“让我猜猜,林家给的价码够买你这条命几次?”
林宇辰没再废话,指尖灵力一转,直接刺入对方的识海。
不是搜魂,是读取。
魔帝记忆里有专门针对这类傀儡的“傀儡读取术”,名字土得掉渣,好用倒是真好用。
信息碎片像潮水般涌进来。
零碎混乱,带着浓烈的怨毒和恐惧,像搅烂的肉糜糊在脸上,识海里残留的怨毒像针扎太阳穴,他揉了揉眉心,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滋味不好受,像被人拿擀面杖在脑子里搅了一圈,连带着胃里都跟着翻涌了一下。
但比起被人蒙在鼓里当傻子耍,疼点就疼点吧。
他耐着性子梳理,很快拼凑出关键内容。
这间谍潜伏了三个月……不对,好像是两个半月,记不太清了,反正任务只有一个:篡改护山大阵的核心节点,为外部势力开一条隐秘通道。
而外部势力的名字,让他指尖微微一顿。
林家本家。
还有三大宗门。
他们联合起来了。
目标是他。
要他交出魔帝传承。
林宇辰松开手,间谍像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,眼里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,彻底没了声息,身体软趴趴地摊在地上,像被抽走了骨头的蛇。
他蹲下身,从间谍怀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令牌。
令牌材质冰冷,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“林”字,笔画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红纹,摸上去有点硌手。
拇指擦过红纹的瞬间,储物袋里的晶片轻轻震了一下。
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活物,又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在打招呼,连带着他的指尖都跟着麻了一瞬。
难怪芯片指向林家祖祠时会有如此强烈的预警。
原来林家本家早已和三大宗门勾结,连圣女退婚时的托词、废灵根的血脉诅咒,乃至葬仙崖地图碎片这等旧事,恐怕都是这张大网里早早埋下的暗桩。
只为等他踏入陷阱。
“三大宗门加林家本家?”
林宇辰把令牌抛起又接住,指尖弹出一声轻响,令牌落在掌心里沉甸甸的,带着股阴冷的凉意。
“这阵容够给我办场风光大葬了。”
他笑了笑,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,反而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,连后颈被太阳晒出来的燥意都散了些。
“可惜他们不知道,棺材板早就被我自己拆了当柴烧。”
日头依旧毒辣,烤得后背微微发烫,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流,痒丝丝的。
山门方向的慌乱还没平息,弟子们依旧神色惶惶,没人注意到后山杂役院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无声的清算。
围山之势已成。
看来是铁了心要把他困死在这里。
可他手里捏着族长信物、黑色晶片、断剑,还有刚从间谍身上搜到的令牌。
牌够了。
他转身朝着宗主殿的方向走去,步伐不快,每一步踩在青石板的接缝上都像丈量过尺寸,鞋底碾过石缝里的苔藓,发出轻微的“噗嗤”声。
风从袖口灌进来,带着柴房残留的腥甜气,吹在脸上有些凉,混着汗味,说不清是什么味道。
这破围局,来得正好。
他正愁没借口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只只揪出来,对方倒是贴心,主动把脖子伸到了刀下。
令牌上的红纹在阳光下眨了眨眼,像是在嘲笑谁的不自量力。
林宇辰把它收进储物袋,指尖摩挲着袋口绣着的暗纹,线头有点起毛了,蹭得指腹发痒。
三个时辰?
够了。
够他把这张网撕开个口子,再顺手把织网的蜘蛛拽下来炖汤。
只是不知道,等他们发现围住的不是猎物而是猎人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。
他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宗门深处。
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屋脊,仿佛能看到千里之外林家本家的方向,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边飘过来的、虚伪的香火气。
围山的消息瞒不了多久,最多三个时辰,宗主殿就会收到风声。
到时,他是选择被动防守,还是主动出击,把这场围剿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?
答案其实早就写在前先祖的记忆里。
而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答案,亲手砸在那群自以为是的家伙脸上。
储物袋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