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到第十几个的时候,屋里的节奏起来了。
孟七七报,那边找,杜小满摆,邱大川记。
四个动作一环扣一环,中间几乎不停。
有一回卡了一下。
孟七七报的那个名字,右边找了七八秒没找出来。
“再念一遍。”
她又念了一遍,这一回念得慢,一个字一个字。
“有了!”
“在这儿,刚才压底下了。”
“配上。”
配到第三十几个,屋里已经没有人说闲话了。
坐在门槛上那三个转过身来,脖子伸着往台面上看。
站在床上那几个也不说话了。
“第三十九个。”
“有。”
“配上。”
“第四十个。”
“有。”
“配上。”
“第四十一个。”
右边那边翻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
杜小满把最后一张压上去。
“配上。”
台面上现在是四十一摞。
每一摞两张,上头一张铅笔,底下一张钢笔。
“大川。”温良说。
“四十一个,四十一个全配上了。”
“一个都没落?”
“一个都没落。”
温良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台子这一头看着那四十一摞。
他的手停在最近那一摞上,没有拿起来。
三年前,有一个人拿刀尖在四十一支笔杆上刻名字。
三个月前,有一个人在一张泛黄的签到表上认了三个晚上的字。
两拨名字,一个不差。
“可是。”杜小满说。
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她伸手指着台子的右边。
那儿还剩一张便签。
孤零零的一张,钢笔写的,正面朝上。
刚才配的时候没有人碰过它。
“还剩一张。”
“四十二减四十一。”孟七七说。
她说完自己没有往下说。
屋里所有人都在看那一张。
“大川。”温良说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念。”
邱大川往前挪了一步。
他弯下腰,把那张便签拿起来。
拿的时候他捏住了两个角。
“陆明。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不是那种震惊的安静。
是没有人认识这三个字的那种安静。
“谁啊。”后头有人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没听过。”
“姓陆的……咱们班姓陆的就一个啊。”
说这句的是坐在长凳最边上那个男生。
他说完自己也就过去了,没有多想。
温良站在台子这一头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也没有看那张便签。
他看的是台面上那四十一摞。
“老师。”杜小满说。
“这个人是谁。”
“三年前(7)班的学生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“我是说,他是谁。”
“这个我今天不说。”
杜小满看着他。
“您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说。”
“因为这不是我查出来的。”
“是别人告诉我的。”
“别人告诉我的时候,那个人不知道我今天会站在这儿。”
“我今天说出来,就等于我把那个人卖了。”
屋里没有人再问。
杜小满低下头,把那张便签轻轻放回台面上。
放的位置是原来那个位置。
“那这个怎么记。”她问。
“记两条。”温良说。
“第一条:四十一支笔上的名字,全部出现在那四十二个名字里。”
“第二条:四十二个名字里,有一个人没有笔。”
“那个人的名字要不要记。”
“记。”
“名字本来就在那张纸上,那张纸在教务处,编号校核字第 042 号。”
“这不是我今天说破的。”
“他是谁,不记。”
杜小满记完念了一遍,念完在底下签了名。
孟七七也签了。
邱大川签得最慢,他写字慢。
九点二十,人开始收东西。
台面上那四十一摞没有动。
温良说明天再收。
“老师。”
问这句的是邱大川。
他已经把书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