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那一栏不是家属信息。”
管理员想了两秒。
“……这个能看。”
他把记录本翻回六月十二号那一页。
温良这一回走过去了。
那一栏在最右边。
签的是手写的,蓝黑墨水。
温良没有先看那三个字。
他把那一页翻起来,用手指去摸背面。
“您干什么。”管理员说。
“摸一样东西。”
他的手指从上往下走了一遍。
走到中间的时候他停住了。
“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来摸。”
杜小满伸手摸了。
“……凸的。”
“别的地方呢。”
“别的地方是平的。”
“就这三个字底下是凸的。”
“说明什么。”
“说明写字的人下笔特别重。”
“重到纸背都鼓出来了。”
温良把那一页放平。
“再看最后一笔。”
杜小满低下头看。
那三个字是写在一个方框里的。
前两个字规规矩矩在框里。
第三个字的最后一横往右拖出去了。
拖出了框,一直拖到旁边那一栏的边上才停。
杜小满的手指停在那一横上。
“老师。”
“十月三十号那本领用登记簿。”
“三年前六月六号那一行。”
“也是这样。”
“对。”温良说。
他这时候才去看那三个字。
范守义
“老师傅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一栏,经办人。”
“填的是办事的那个人自己签,还是您替他填。”
“自己签。”
“规矩就是本人签,我看着他签。”
温良把手从本子上收了回来。
三年前六月十二号那天。
下着大雨。
坡上站着十几个人。
有人在哭。
而在这间平房里,有一个人坐在这张长条桌前,自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买了一块地。
立了一块碑。
碑上一个字没有刻。
埋进去的,是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