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没填。”
他把手放在台面上。
“四十二对零。”
“这个数不对。”
“不对就得核。”
前台这边没有人接话。
走廊上那五个人里有一个往里走了一步。
是教语文的白老师,五十来岁,平时不管闲事。
“这个确实得核。”她说。
她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自己会开口。
“归档材料要素不齐,这个是要扣分的。”她说。
“市里三年一次的档案检查,就查这个。”
“查出来是单位的责任,不是提的人的责任。”
小周把那张打印纸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她做了一件谁也没让她做的事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登记簿。
不是收发簿,是另一本,深绿色的封皮,比收发簿薄。
她翻到有字的最后一页,往下翻了一页。
“温老师。”
“核查申请要写理由。”
“您口述,我记。”
“申请核查事项:档案室存高三(7)班二〇二三届成绩通知书四十二份,收件人栏均为空白。”
“申请人提供可能的收件人姓名四十二个,来源为二〇二三年校内活动签到表签名辨认,其中九人签名无法辨认,未列入。”
“申请人不保证名单准确,申请核查。”
小周写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手停了一下。
“这一句也记?”
“记。”
“您自己说自己不保证准确,这个……”
“这一句最要紧。”温良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要是我说我保证准确,那就成了我在替学校认这四十二个人。”
“我认不了。”
“我只是把认得出的字交上来,剩下的是你们的事。”
小周把最后一句写完了。
她写字的时候,教务处里没有一个人在做别的事。
“签字。”她说。
“申请人这儿一个,归档单位负责人那儿一个。”
温良签了。
签完他把笔放下,没有推给谁。
那本深绿色的簿子推到了曹永年面前。
他没有立刻拿笔。
他先把那一页从头看到尾,看得很慢。
看完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门口站着五个老师。
白老师站在最前头,没有走。
曹永年拿起了笔。
他把笔盖拧下来,签了两个字。
签得不大,也不小,笔画很正。
签完他把笔盖往回扣。
第一下没扣上。
笔盖歪了,卡在那儿,发出一点很小的响。
他把笔盖抬起来,重新对了一次。
第二下扣上了。
温良看着他那只手。
十月三十号那天他扣过一次。
十二月里停职单子下来那天他扣过一次。
今天是第三次。
“编号。”曹永年说。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。
小周翻到簿子最前头的编号表。
她拿铅笔在上头点着数,从上往下点。
点到底下,她拿起钢笔,在那一页的右上角写了一行。
写完她自己念了一遍。
校核字第 042 号
念完她停住了。
她把那一行看了一会儿,又低头去看编号表。
“这个号……”
她说了三个字就没有再说下去。
她把钢笔盖上了。
温良看着那一行。
四十二个名字。
编号 042。
“这个编号是怎么排的。”他问。
“按申请的先后。”小周说。
“从哪天起算。”
“一月一号。”
温良没有再问下去。
他把文件夹合上,夹在胳膊底下。
“麻烦您给我一联。”
“一式两联,您拿黄的。”
黄色那一联撕下来了。
撕的时候沿着孔眼,撕得很齐。
温良接过来,对折了一次,放进内兜。
“那四十二个名字的原件呢。”曹永年问。
“留您这儿。”
“你不留一份?”
“我记得住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这一回他没有回头。
走廊上那五个老师往两边让了让。
白老师看了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温良下楼,走到一楼拐角。
他把内兜那张黄联拿出来,展开,看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