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第二条我不用七。”
“我用三。”
“数字三,上头那一半。”
“一般人写三,上半是一个圆弧,一笔弯下来。”
“左边这个三不是。”
“它上半是一横,再一折。”
“横是平的,折是硬的,中间有个角。”
“写出来上半像个方的。”
“右边找三。”
分数栏里有很多数。
底下的人自己在屏幕上找。
“这儿有个七十三。”
“这儿有个一百三十一。”
“名次那儿还有个三。”
温良把这三处一处一处放大。
三个三,上半全是一横一折。
三个角,一模一样。
“第二条,中。”
第二个勾。
第三条特征。
“这一条你们自己找。”
“……我们自己找?”
“我给你们两分钟。”
“看左边那四个字,看右边随便哪一份。”
“找一样两边都有、又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二十几个人抬头看屏幕。
前两排的人站起来了,走到讲台底下去看。
有人小声在争。
“‘良’字最后那一捺——”
“捺哪儿都长,这个不算。”
“那个‘五’呢。”
一分钟以后,顾青禾开口了。
“数字五。”
“怎么说。”
“写五一般是先写上头那一横,再往下写竖,再拐弯。”
“左边这个五,是先写竖的。”
“您怎么看出来先写哪一笔。”
“看压痕。”顾青禾说。
“横压在竖上头,那就是横后写的。”
“这个是横压着竖,能看见叠的地方。”
“而且那一竖比横长出一截。”
“出头出得挺明显,像个小尾巴。”
温良把左边那个五放到最大。
竖出头。
横压在竖上。
“右边。”
分数栏里的五,一个一个找出来。
四个。
四个都出头。
四个都是横压竖。
“第三条,中。”
第三个勾。
黑板上三条,三个勾。
教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“三条全中。”温良说。
“按我们自己写的判据,我现在可以说一句话。”
“在花名册最后一行上补写名字的那个人,和填这四十二份通知书的那个人,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老师。”杜小满说。
她的声音有点不稳。
“那……那个人是谁。”
温良没有答这一句。
他走到讲台前面。
“先别问是谁。”
“先做一件事。”
他从讲台上拿了一张空白纸。
放在讲桌上,摊平。
“大川,把手机架好,对着这张纸。”
“干嘛。”
“拍我写字。”
“老师……”
“三条判据是我们十分钟以前写在黑板上的。”
“判据写完,我们比了两样东西。”
“还有第三样没比。”
“哪一样。”
“我的。”
教室里有人吸了一口气。
“老师,这个不用比吧。”
“为什么不用。”
“……那两样又不是您写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那个学生没有答上来。
“一月二十一号那天,我在这块黑板上写过三条。”
“第一条底下我加了四个字。”
“(包括我。)”
“那四个字不是写着好看的。”
温良拧开笔帽。
用的是黑笔。
他在那张纸上写了四个字符。
写得不快,也不慢,就是他平常写字的样子。
53温良
写完他把纸推到镜头底下。
“投上去。”
屏幕上现在是三样。
左边:花名册最后一行。
中间:通知书。
右边:他刚写的那四个字符。
“一条一条来。”
“第一条,‘日’不封口。”
“温”字右下那个日。
他的那个日——
封口的。
最后一横写到底,顶着右边那一竖。
“不中。”邱大川说。
“第二条,数字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