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。
标签发黄,字是钢笔写的。
旧柜一旧柜二旧柜三旧柜四……
八个标签,八个钩子。
七把钥匙。
温良没有伸手去数。
他退开一步,让武大军看。
“您数。”
武大军数了一遍。
数完他低下头,凑到板子跟前又数了一遍。
“……七把。”
“哪个钩子空着。”
“第三个。”
教务处那边有人转过头来了。
小周从打印机旁边探过来。
“那把早没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没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一来就没有。”
“你哪年来的。”
“……二〇二四年八月。”
“那三格的柜子怎么开。”
“开不了啊。”
“那你们要用怎么办。”
“没人用。”
“里头都是老底稿。”
“武老师。”温良说。
“嗯。”
“这一排柜子是同一批的吗。”
武大军走过去看了看柜子的样式。
一样的灰漆,一样的把手,一样的锁。
“同一批。”
“那锁呢。”
“……这种老柜子。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他从板上取下第二格那把钥匙。
“试试。”
钥匙插进第三格的锁孔。
转了一半,卡了一下。
武大军把钥匙往回退了一点,再往前推。
“咔。”
“开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温良说。
“怎么。”
“先别拉。”
“小张。”
“哎。”
“你站这边。”
“小周,麻烦你站那边。”
“干嘛。”
“一会儿门一开,谁看见的,我要记名字。”
柜门拉开了。
灰是先出来的。
一股扑在脸上,几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。
小周打了个喷嚏。
灰落下去以后,柜里头是黑的。
温良没有伸手。
他把手机打开,先照。
第三格里有东西。
一摞。
硬皮的。
用一根白色的塑料捆扎绳捆着,捆成十字。
绳子已经发黄了。
“几册。”武大军问。
“您别问我。”
“您自己蹲下来数。”
武大军蹲下去了。
他没有伸手进去。
他用手指隔着空气点。
“一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三。”
“四。”
“四册。”
他蹲着没起来。
他往前凑了一点,看那个绳结。
看了大概五秒。
“小温。”
“武老师。”
“这个结没解过。”
“您怎么看出来的。”
“捆扎绳解开再捆,那个死结的地方会松,会有折痕。”
“这个结紧着呢。”
“绳子上有灰,结那儿的灰跟旁边一样厚。”
“它捆上以后就没动过。”
“那这四册,是原样放进来的。”温良说。
“不是拿出来看完又塞回来的。”
“是三年前从箱子里拿出来,捆上,放进这一格,关上门。”
“然后就没人动过。”
“为什么不看。”小张问。
“拿走了又不看,那拿它干嘛。”
温良看着柜子里那一摞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这个我今天答不了。”
“那现在拿出来吗。”小周问。
“不拿。”
“不拿?”
“先封。”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,四个人干的是这几件事。
拍照。
柜门开着拍一张,连着那块钥匙板一块儿拍进去。
蹲下来贴着柜底拍一张,让绳结和灰都清楚。
数册的时候拍一张,武大军的手在画面里。
写记录。
温良在纸上写,写完念一遍。
二月四日上午十时二十分,于教务处旧柜第三格内发现硬皮册四本,捆扎绳十字捆,绳结完好未解,柜内积灰。
开柜使用旧柜二号钥匙(旧柜三号钥匙不在钥匙板上,去向不明)。
在场四人:武大军、温良、张××、周××。册未取出,原位封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