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到寒假去了。”
“寒假里学校没人,学校没人的时候,动不了一个班。”
“要是三个月不够呢。”
“那就再申请一次。”
“再申请一次您还得再签一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这一次我先划三个月。”
“划小一点,批得快。”
武大军把申请单拿过去。
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六行。
“六类要走六次审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六次都得我签。”
“所以我写在一张纸上。”
温良说:
“六类,一次批完,省得您签六回。”
武大军看了他一眼。
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。
写之前他先在空白处试了一下笔。
划了两道,出墨了,才落到格子里。
他在“审批意见”那一栏写了两行。
同意调阅上述六类材料,范围二〇二三年三月一日至六月七日。
调阅期间材料不得出校,用毕清点归还。
签名。
压日期。
写完他把单子推回来。
“给他。”
他对小林说。
“让他翻个够。”
小林应了一声,把回执夹进文件筐。
搬材料用了三趟。
第一趟是课表和值日表。
薄,两个纸袋。
第二趟是考勤本和班会记录。
考勤本一学期一本,硬皮的。班会记录是活页夹。
第三趟最重。
周测成绩单是散页装订的,一学期十几次,每次五十多张。
报修单是一沓联单,红蓝复写,第三联留底。
小林和年轻文书一人抱一摞,来回三趟。
最后一趟放下的时候,年轻文书甩了甩胳膊。
他的手指在纸箱底上蹭出两道灰印。
“温老师,就这些了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清点一下。”
“……还清点啊。”
“六类,一类一类点。”
“点完你签,我签。”
年轻文书低下头,把六摞挨个数了一遍。
数完他直起腰,甩了甩手腕。
“六类,全在。”
材料堆在温良的办公桌上。
桌子一米二宽。
堆完以后,从桌面往上量,比坐着的人高。
比站着的人矮半个头。
最上面那一摞歪了,温良伸手扶正。
扶的时候整堆晃了一下,他把手停在上面等它稳住。
对桌那位从自己座位上探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你这是要在这儿住下啊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温良说。
“住这儿也行。”
“反正这些东西不能出校门。”
“单子上写着的。”
“三个月你也翻不完这个。”
“不用三个月。”
“那要多久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今天先翻一样。”
“先翻哪样。”
“最薄的那样。”
“为什么先翻最薄的。”
“薄的能一天翻完。”
“一天翻完的,今天就能知道有没有问题。”
“厚的翻一半停下来,第二天接着翻,中间那一夜它就不在我眼皮底下。”
下午四点二十。
他把考勤本抽出来了。
硬皮,一学期一本。
封面上贴着标签。
高三(7)班考勤二〇二二—二〇二三学年下
一天一页。
每一页上,五十三个学号,五十三个格子。
到、迟、假、旷,四种符号。
页脚有日期。
纸有点脆。
翻的时候得用指腹推,不能捏。
他从三月一号开始翻。
三月一号。
三月二号。
三月三号。
翻得很快。
他不看格子里的符号,他只看页脚的日期。
三月十日。
三月十一日。
三月十二日。
十三、十四、十五。
三月十六日。
他的手指往下翻。
三月十八日。
温良的手停住了。
他把这一页按住。
往回翻一页。
三月十六日。
再往下。
三月十八日。
来回翻了两遍。
十六。
十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