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,热气从后院一直飘到墙外。
孩子们最先洗净,被唐红药裹进晒热的旧布里。
先前那个满头虱子的小丫头抱着一块粗布,蹲在阳光下让人梳头,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入夜前,只剩下苏晚照、沈青禾和唐红药三人。
秦川正在外面收拾陶锅,澡棚中忽然传来一声脆响。
哗啦!
热水顺着门缝涌了出来。
“秦川!”沈青禾隔着芦席喊道,“竹管裂了!”
“先堵木槽。”
“木塞卡住了。”
秦川走到白线前便停下:“你们先穿衣,我进去修。”
里面安静了一瞬。
唐红药的声音随即响起:“水一直流,等穿好衣服,澡棚就成鱼塘了,你闭上眼进来。”
“唐红药!”沈青禾声音发紧。
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让苏姐姐光着身子爬上木槽。”
又是一阵水响,苏晚照终于开口:“站在门外别动。”
片刻后,门打开一条缝。
一只湿润的手伸出来,握住秦川手腕,将他往前拉了半步。
唐红药站在门后,身上披着一件单薄中衣,乌黑长发贴在肩头。
她没有让秦川多看,抬手便将一条红绸覆在他眼上,从脑后打了个结。
红绸带着淡淡药香,应该是她平日束发所用。
“蒙严了。”唐红药贴近他耳边,“若是偷看,我就挖了你的眼睛。”
秦川道:“你语气听着不像想挖。”
“那便先留着。”
苏晚照冷声道:“别闹,让他进来。”
秦川跨进澡棚。红绸遮得严实,只能听见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热气扑在脸上,空气里混着艾叶和皂荚的气味。
“往左两步。”苏晚照道。
“再往前会撞到人。”沈青禾急忙提醒。
秦川刚停住,一道身影便踩着湿滑石板靠近。
她大概想把竹管递给他,脚下却突然一滑。
“啊!”
秦川循声伸手,正好揽住一截柔软腰肢。
掌心隔着湿透的薄衫,能清楚感受到紧绷的肌肤和急促的呼吸。
怀中人瞬间僵住。
“沈青禾?”
“先、先松手。”
“她站稳了吗?”唐红药在旁边笑问。
“站稳了!”
沈青禾几乎是从他怀里逃开的。
秦川蹲下摸到裂开的竹节。
木槽压力太大,外面缠的一层麻绳已经崩开。
他正准备重新绑紧,系统提示忽然出现。
【净寨设施已初步完成。】
【获得能力:基础营造。】
一股陌生经验涌入脑海。
秦川用手捏了捏竹节,很快察觉裂缝不只一处。
单纯缠绳最多撑半日,必须加一圈竹箍,再用浸过油脂的麻布填缝。
“递我一根细竹。”
三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片刻后,三只手同时碰到他肩膀。
秦川沉默了一下:“我看不见,你们谁递都行。”
沈青禾立刻把手收了回去。
唐红药笑出了声,苏晚照则将细竹放到他掌中。
秦川削出竹箍,压住裂口,又添了两层麻布。
重新拔开木塞后,热水顺着竹管流下,再没有泄漏。
“修好了。”
他站起身,沿原路向外走,快到门口时,唐红药忽然问:“真没偷看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
苏晚照没有接她的话,只平静说道:“他若连这点自制都没有,也不值得我把寨门交给他。”
秦川脚步微顿,推门走了出去。
直到身后门扉重新合拢,他才解下红绸,隔着门递回去时,唐红药却没有接。
“送你了。”
“束过头发的东西,我拿来做什么?”
“下次再进澡堂,免得找不到蒙眼的布。”
里面传来沈青禾压低的斥声,紧接着是水花泼在芦席上的轻响。
就连苏晚照也没再开口阻止。
夜色落下时,院中挂满洗净的衣裳,草席整齐铺在墙头,皂荚和艾叶的气味盖过了山寨原本的血腥味。
那名小丫头换上干净衣服,坐在灶边吃完了整块杂粮饼,没有再掰下一半藏进怀里。
秦川往灶中添了一块焦木。
水在锅里轻轻翻滚,竹管还在向澡棚滴水。
有人抱怨粗胰子洗得手疼,有人笑着说自己三年没有这样洗过,几个孩子已经裹着晒暖的草席睡着了。
山寨仍旧破旧,屋顶也还漏风。
可从这一夜起,它总算有了几分家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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