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三十六张,红本上都写了。”
陈九斤没有说话。
付红英等了大概五秒。
她把笔盖上了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“那我不写。”
她把本子合起来,抱在怀里,下了台阶。
她走到台阶底下停了一下,回过头。
她看了组长台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她走了。
那一天,A 组的大厅里,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。
三十八个格子。
三十八个人。
一个也没有少。
送话器一直在响。
没有一个人上组长台来问一句话。
也没有人在自己格子外面跟旁边的人说话。
下午五点下班,三十八个人陆续走了。
走的时候没有人往组长台那边看。
第二天,没有人来提人。
第三天,也没有。
第八十四天,下午。
陈九斤在组长台上核 B 组的表。
他把手里那支笔停下来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。
那是他自己记的一张,上面是这三天的日子。
第八十一天,交名单。
第八十二天,无。
第八十三天,无。
他在第八十四天那一行上,写了一个字。
无。
写完他看着这四行。
三年三十六张名单,交上去以后,最长的一次是三天来提人。
最短的是当天。
这一次是第四天。
三十八个格子还是三十八个人。
二号楼那边一个人也没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