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二十,杜大奎上了组长台。
“小陈。”
“杜哥。”
杜大奎站在台阶上。
“刚才他指的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这一期十三笔。”杜大奎说,“不是垫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指我。”
陈九斤把桌上那张被摔过的纸拿起来,抚平了。
“因为您是我这一层年纪最大的。”他说。
“年纪最大的走了,剩下的人心里最凉。”
杜大奎在台阶上站着。
“那明天呢。”
“明天我送名单。”
“名单上有我没有。”
陈九斤没有立刻答。
“杜哥。”他说。
“您这一期十三笔,全组第九。”
“名单上不会有您。”
“那名单上有谁。”
大厅里那三十八个人在打电话。
声音很杂。
“我今天下午核。”陈九斤说。
杜大奎下去了。
那天下午,核算结果没有退回来。
四点,没有。
五点下班,没有。
六点,大厅空了。
七点。
陈九斤一个人坐在组长台上。
组长台那盏灯亮着。
他面前摊着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是这一期的通话量表,他自己那份底稿。
第二样是这一期的成单记录。
第三样是一张空白的纸。
他从八点核到十一点。
三十八行。
每一行他都算了两遍。
十一点二十,他把笔放下了。
三十八行里,最后三行他圈出来了。
三个名字。
他看着那三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那张纸推到一边。
他从内衣口袋里拿出另外一张纸。
那张纸是空的。
他把笔重新拿起来。
十一点四十,他在那张空纸上写了一个名字。
一个。
写完他把笔盖上了。
他把那张纸对折,塞进内衣口袋。
组长台那盏灯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