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十八号是……六万二。”
“打了别人一半的时间,”陈九斤说,“成了别人两倍的数。”
“他运气好呗。”
“九十七号呢。”
练志刚又跑了一趟。
“九十七号,五万八。”
陈九斤翻到那一行。
“九十七号这个月一百七十六小时。”
练志刚站在那儿不说话了。
“还有一个。”陈九斤说,“一百一十九号,一百六十小时,成单五万三。”
“三个人。”
“时长都在一百六到一百九之间,成单都在五万上下。”
“这一层剩下一百三十二个人,时长三百到四百二,成单从四千二到十二万三,散得到处都是。”
“只有这三个人,是挤在一块儿的。”
崔发财在旁边听着。
“挤在一块儿说明什么。”
陈九斤把那一沓纸合上了。
“说明这三个数不是打出来的。”他说。
机房里的灯这时候灭了一半。九点半熄大灯,只留走道那几盏。
“不是打出来的是什么。”练志刚说。
“是记上去的。”
三个人都没说话。
“记上去的钱,”崔发财慢慢地说,“那钱是哪儿来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你怎么弄清楚。”
陈九斤把那一沓纸卷起来,塞进内衣口袋。
那里已经有三张纸了。现在是四样东西。
“月底对账。”他说。
“这个月还剩一天。明天是三十号,园区月底跟上面对一次账。”
“对账那天,钱从哪儿进、往哪儿走,会在纸上过一遍。”
练志刚看着他。
“可你明天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明天是三十号。
明天也是这一批调人的日子。
“九斤。”练志刚说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机房走道那几盏灯很暗,照在那一排空着的机位上。
陈九斤把凳子推回桌子底下。
“我在等账。”
他说完就出去了。
回三零七的路上,他在楼梯口停了一下,摸出本子。
最后一页上,他在昨天那一行底下添了一行。
第三十九天。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