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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预计两个小时就能结束的签售会，时长整整翻了一倍还没结束。
黎清风手腕已经酸得发麻，连握笔的姿势都有点变形了。
但他依旧努力坚持着，不想让任何一个特地为他赶来的读者失望。
队伍里有人注意到他偷偷甩手腕的小动作，心疼地喊了一句：
“黎老师，要不您先休息一会儿吧？”
黎清风抬起头，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，大家排了这么久的队都不嫌累，我哪好意思休息？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，排队的热情又高涨了几分。
人群最外围，冯胖子看着这一幕，有点出神。
“好久不见啊，老冯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。
冯胖子转过头。
宋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。
冯胖子有点意外，沉默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“宋姐……好久不见。”
宋婉也没多寒暄，看了一眼台上的黎清风。
“怎么，看到他出书这么顺利，不高兴？”
冯胖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目光重新落回到黎清风身上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情绪。
其实这段时间，黎清风改文之所以有这么大压力，也离不开他的吹毛求疵和有意为难。
上头只是要求对感情线进行一些深入就行，毕竟时间太急了，要求不可能那么高。
但他却告诉黎清风，要大幅度提升感情线，从人物互动到情感铺垫，从暧昧氛围到情绪递进，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含糊。
这么短的时间，换做其他作者，说不定早就撂挑子了。
但黎清风没有。
他全部撑了下来！
而且一版比一版好，每一次提交的修改稿都比上一次更成熟、更细腻。
直到最后，冯胖子甚至挑不出来毛病了。
他翻着黎清风最后一版稿件的时候，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。
那种感觉，他说不清楚。
像是嫉妒，又像是……羡慕。
宋婉见他不说话，也不在意，笑了笑，突然有些感慨地开口：
“清风那小子，是不是挺像以前的你的？一样的少年成名，一样的高中还没毕业就出版了小说……你应该挺看不惯他的吧？”
冯胖子沉默了一下，苦笑一声。
“姐，这么多年了，事情都过去了，你也别笑我了。”
没错。
很多年前，他也是那么惊才绝艳！
那时候宋婉还是普通编辑，一直在带着他往前走。
他少年成名，写出来的作品被无数人夸赞，所有人都说他前途无量，将来一定是文坛的一颗新星。
但新书的出版却格外不顺利。
稿子被退了一次又一次，出版社那边的要求改了又改，他越写越焦虑，越改越怀疑自己。
到后来，他甚至连笔都提不起来了。
那段经历一度把他打击得再也没办法动笔，最终他放弃了创作，转而进了出版社，坐在办公桌的另一边，为别人的作品出版。
所以在第一次看到黎清风的时候，他心里确实有点不舒服。
一个十八岁的少年，有才华，运气好，还那么年轻，那么有冲劲……
像极了当年的自己。
他看不惯，不是因为黎清风不好。
而是因为黎清风活成了他曾经想成为、却没能成为的样子。
宋婉笑了笑，“清风或许才华没比你高多少，但他的心态和坚持，要比你强得多！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冯胖子。
“你也别光嫉妒别人，要么……试试拿起笔，再去写一写呢？”
见冯胖子不说话，她也没再多说什么，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去。
冯胖子站在原地，看着台上那个被聚光灯照着、被人群簇拥着的少年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走错了路？
可现在的他，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，也再也写不出曾经的文字了。
所谓温水煮了将军梦，现实压垮少年心。
须知少时凌云志，曾许人间第一流！
少年心气……是不可再生之物啊！
他看着黎清风那张虽然疲惫却依然带着笑的脸，心里最后那一丝郁结，终于慢慢地散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公司的电话。
“嗯，是我。”
“签售会这边挺顺利的，二轮推广可以开始了……”
……
签售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一点才结束。
黎清风的手腕已经有点肿起来了，但精神却很亢奋。
这种面对面看到读者，听到那些读者说是如何喜爱他的作品的感觉，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，带来的幸福感是妙不可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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