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辆车亮起大灯,兵分两路,在废墟里拐了几个弯,分别开向河间车队方向和龙车方向。
苏镇山,李墨等人为首的一众序列者,很快来到那处斜向下的巨洞口。
围墙、岗哨、巡逻,跟白天来的时候一个样,洞口的人早得了信,马洪奎亲自带着几个手下候在边上,见车队到了,立马迎了上来。
“苏家主,各位兄弟,可算把你们盼来了,房间已经全收拾好了,热水也烧上了,快请,快请。”
车队顺着斜坡开进地下城,马洪一路小跑在前头领路,把人领到基地最里头一片收拾出来做为众人的住处,房门一扇扇打开,里头床铺齐整,桌上摆着水壶和脸盆,墙角还堆着新毛巾。
众人三三两两分了房,打了热水,洗脸的洗脸,擦身的擦身,白天连打三场,这会儿一沾上床铺,困意就上来了。走廊里的脚步声、说笑声一点点稀下去,房门一扇扇关上,灯也一盏盏灭了,地下基地重新安静下来。
一间水泥房内,摆了两张铁架床,白炽灯泡吊在房顶,墙皮有些返潮,摸一把上去只感觉到一手凉意。
肖长河端着脸盆从洗漱处回来,胳膊上还挂着些许水珠,他把毛巾搭在床头栏杆上,把装备一件件卸下,长刀靠着墙立好,这才坐到床沿上,准备睡觉。
他是李墨手下的四阶序列者,这回大队长们回龙车,他和他侄子一起报了名留下。肖长河从上衣内袋摸出一张折了角的小照片,照片上是个半大少年,这是他已经去世的哥哥,想他时都会拿出来看一看,他拿拇指把边角抹平,看了两眼,又重新塞回了衣服兜里。
对面床上,楚风正摆弄被子枕头,看见他这动作,笑了一声。
“你一个四阶,早上那么卖命干什么,划划水他不好嘛?!今天差点命都没了。”
肖长河躺下去,把被子拉到胸口。
“我那侄子还卡在三阶,他爹娘走得早,就剩我这么一个亲人,我想着,给孩子寻一只合适的四阶诡异转职,表现好点,说不定机会也能多些,我睡觉也能睡踏实点。哈哈哈哈。”
楚风闻言没再接话,这个末世,有一个能值得关心的人,其实挺让人觉得羡慕的。伸手关了灯,屋里只剩走廊渗进来的一点灯光。
两个人白天连打三场架,这会儿正累到不行。没一会儿,楚风那边的呼吸就匀了起来。
肖长河也睡了过去。
可刚睡着没多久,肖长河迷迷糊糊睁开眼。感觉听见床下好像有什么动静,看见屋里依旧黑着,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模样。
他把脸朝着床外侧了过去,习惯性的翻了个身,可视线刚垂下去,就看见床板底下正悬着一张脸,正对着他。
那脸斜侧着,青白一片,就贴在他脸下方不远处,冲着他咧开嘴,笑了一下。
这一下可把他吓得够呛。
肖长河浑身一激灵,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,翻身趴到床边,探着脖子往下看去。
却发现床下空空荡荡,只有他摆齐的一双鞋,和一个脸盆,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这才伸手抹了把脸,重新躺回去,把被子往上提了提,只当是白天神经绷得太紧,看花了眼。
又过了一阵,人刚迷糊睡着,脚那头的被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床沿往上爬。肖长河猛地睁眼,眼角扫到有一只灰白斑驳的手,五根手指扒在床沿上,用指节一点点往里挪。
他一骨碌坐起来,探头去看,那只手瞬间不见了,床沿空空荡荡的,床下也是空空荡荡的,整间屋子只有楚风一道高过一道的鼾声。
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“我草!”
肖长河坐在床上,自己冲着黑处笑了一声,真是累狠了,连手都能看出来。他摸黑端起枕边的缸子,喝了口水,重新倒下,这回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。
第三回来的时候,没有半点预兆。一只冰凉的手直接扣上了他的脚踝,五根手指直接收得死死的,指甲硌在皮肉上,那股凉意顺着脚脖子一路往上钻。
这一下挨得结结实实,不可能是梦。肖长河两腿一缩,拼命把脚往回抽,那只手在他脚踝上滑了一下,瞬间脱开了。
他连鞋都顾不上穿,直接跳下床,光脚砸在水泥地上,几步冲到墙边,啪的一声拍亮了灯。
白炽灯晃得人眯眼,整间宿舍瞬间被照得透亮。他快速的把两张床底下,门后,铁皮柜顶上,各个方向全看了个遍,却发现窗户插得好好的,门闩横插着,依旧什么都没有。
肖长河扶着墙,大口大口喘气,后背已经被汗全打湿了,衣服贴在身上,冰凉刺骨。
他提着刀,弯腰把两张床底又挨个看了一遍,依旧是一无所获,连根头发丝都没多出来。
上铺的楚风被灯光和动静弄醒,揉着眼坐起来。疑惑到。
“大半夜的,你干嘛呢?”
肖长河端着刀,又在屋里转了一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