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翻涌着漫过坟头,从中,走出了一道道身披金属战甲的身影。
为首那人圆脸微胖,脚下黑雾一层叠着一层,狭长的长刀斜垂在手,刀身舔着幽光;正是潘胖子等人。
在他的身后,一个火焰骑士提刀而立,照得整个坟地恍如白昼。
一道道四阶以上的强悍气息毫不掩饰地铺开,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,稳稳地,挡在了这支溃不成军的队伍和漫天飞棺之间。
潘胖子侧过头,冲那十几个溃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"一边,哪凉快哪待着去,别在这儿碍手碍脚。"
众人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。
"是是是!"
他们一溜烟缩到旁边一棵枯树后头,既不敢跑,也不敢离这支铁甲队伍太远。
谁知道乱跑会不会撞上更凶的东西。在彻底脱险之前,傍着这么一股一看就强得离谱的势力,躲在后面静观其变,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潘胖子提刀上前,本想威风一把,可目光刚一落到那无脸鬼身上时,脸色就是一僵。
五阶?!
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,心里咯噔一下。
卧槽,这波好像装大了,这玩意儿,他好像打不过啊。
当即脚下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。
队伍里的曾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窘迫,当即拄着拐杖越众而出,瘦小的身板挺得笔直。
"这种小事,何须潘队长出手,交给我便是。"
树后头,郭淮一行人见状,瞬间瞪大了眼,有点不可思议。
老廖凑到队长耳边,将信将疑。
"郭队,我怎么觉得……这老头有点弱啊?"
郭槐目不斜视,沉声教训。
"你懂个屁,越是这种看着弱的,越是强者中的强者,这叫反差。懂吧?!等着吧,说不定抬手就是一个惊天大招。"
旁边几人听得连连点头,越想越觉得有道理,一个个屏住了呼吸。
于是,他们开始不停地上下打量起这干瘦老头来,只觉对方浑身都透着股弱者气息,可越是这样,他们越不敢轻视。
“传说中的世外高人不都是这样嘛!?”
然后,在全场注视下,曾林踏前一步。
迎着漫天飞棺、成群僵尸,还有那尊五阶无脸鬼,缓缓昂起头,瘦小的背影竟透出一股独断万古、横压当世的气势,看得树后一群人热血沸腾。
突然,扑通一声。
曾林就这么直挺挺,当着所有人的面,对着这一众诡异,就跪倒在了泥浆里。
顿时,整个坟场瞬间安静。
飞棺顿在半空,僵尸僵在原地,连那张没有五官的空白脸都仿佛呆住了。
树后的郭槐一行人更是张大了嘴,下巴差点砸进泥里。
这又是什么神展开?
唯独牛逼车队这边,众人齐刷刷别过脸,肩膀一抖一抖地憋笑,江颖更是抬手捂住额头,尴尬得躲到了人群后面。
“没眼看啊!没眼看。”
曾林却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,双膝陷在泥里,对着群鬼俯身就拜,脑袋磕得又快又狠,哒哒哒哒哒,密得跟缝纫机一样,泥浆被砸得四面飞溅,没几下就在地上磕出一个大坑,满脸糊的全是泥。
然后,诡异的一幕就发生了。
他第一个头磕下去,砰砰砰砰砰,最前排的几具僵尸脑袋同时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;他第二个头磕下去,又一片僵尸齐刷刷爆头。
他磕得越快,僵尸死得越快,砰砰声连成一片,在坟场上此起彼伏地绽开,像放起了一场染血的烟花。
当时那张空白脸的诡异就慌神了,身形急退,抬手一挥,无数棺材铺天盖地朝曾林砸落。
一道沙墙轰然拔地而起,横亘在曾林身前,飞棺撞进沙墙,如石沉大海,被翻涌的黄沙层层吞没、掩埋,将所有棺材阻挡在外。
紧接着,两只巨大的沙掌自地面捧起,将跪在掌心的曾林稳稳托向高空,让他得以俯瞰整个坟场。
曾林跪在沙掌之上,视线再无遮拦,朝着那张空白脸,一个头,一个头,快速地磕了下去。
咚咚。咚咚咚。
所过之处,僵尸成批成批地爆颅坠地,黑血浸透了坟土。
当最后一个头重重磕下的刹那,远空那尊五阶无脸鬼诡异的头颅,毫无征兆地砰然炸裂,无头的身子晃了两晃,仰面倒进坟堆,再无声息。
枯树后,死一般的寂静。
郭淮一行人呆呆望着高台上那个满脸泥浆、瘦小佝偻的背影,又看了看满地的僵尸残骸,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更让郭淮一行人震惊的,还在后头。
满地诡异的尸体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尘,这本是常识。
任何诡异死后,都会散成诡异能量,重归天地。可这一次,那些光尘并没有消散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齐齐朝树林后方缓缓汇去。
金光浮动,一道身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