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之前更红、更亮的血眼生长出来,瞳孔竖成一条细线,滴溜溜地左右乱转。
黑影闷哼一声,双膝一软差点跪下,却硬生生撑住了,浑身黑气翻涌,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其余几道黑影纷纷往阴影里缩了缩,生怕律师下一个点到自己。
兔死狐悲的寒意笼罩着每一个诡异。
上一个去的,回来就被吸干了,连渣都没剩。
可它们不敢反抗,法庭的威压像一座山压在头顶。
它们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,希望自己被选中的时候,能带回让律师满意的情报,活着回来。
律师没有再看它们,转头看向庄毕凡。
庄毕凡立刻弓着腰凑上来,满脸堆笑。
"大人,这次收集到的情报可有不少。那麟泉的手段,我们也算摸清了一些。"
"记录。"律师闭上眼,缓缓开口,"他拥有一把剪刀,可以剪断因果联结。面具鬼的统御网络就是被这把剪刀破掉的。"
“还有那个门,拥有禁锢效果。”
"是是是。"庄毕凡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本子和一支炭笔,刷刷刷地写下几个字。
【剪刀,可断因果关联。门,禁锢效果。】
然后合上本子,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。
律师睁开眼,对那道额生血眼的高大身影抬了抬下巴。
"去吧。这次重点试探他的近身搏杀能力和防御手段,不要像上一个废物一样只会堆数量。"
"是。"高大黑影的声音像两块铁板在摩擦,沉闷而凶狠。
庄毕凡上前一步,双手撕开空间。
嘶啦——
裂缝那头是要塞的一条偏僻小巷,夜色浓重,空无一人。
高大黑影深吸一口气,额头上的血眼转了两圈,迈开步子,踏入了裂缝之中。
空间裂缝的另一头。
第一个走出来的东西,让守在巷口的两个韩家士兵终生难忘。
那是一个没有皮的壮汉。
他身高五六米,通体覆盖着鲜红的肌肉纤维,血管像蚯蚓一样在肌肉表面蠕动,没有眼皮的眼球暴突在眼眶外,没有嘴唇的嘴裂开到耳根,露出两排惨白的牙齿。
他头戴一顶血迹斑斑的羽冠,身后斜背着一柄方天画戟。
那戟不是金属铸成的,而是由浓稠的血液凝聚而成,表面汩汩涌动着红色的浆液,顺着戟刃滴落,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洞。
活脱脱一尊从血海里爬出来的将军模样。
他踏出裂缝的瞬间,身后的巷子被填满了。
骑兵。骷髅马。步兵。盾兵。枪兵。弩兵。战车。
密密麻麻的无皮士兵从裂缝里涌出来,每一个都和他们的主将一样,浑身裸露着血红的肌肉,身上蒸腾着红色的诡异能量,没有皮,没有表情,只有暴突的眼球和张开的嘴。
骑兵胯下的骷髅马眼窝里燃着血火,铁蹄踏在石板上迸出火星;战车的轮子是白骨拼成的,车轴上挂着风干的人耳;弩兵们一言不发地列成三排,端起臂弩,弩箭上缠绕着血色的光芒。
三万无皮大军,在一条小巷里完成了列阵。
为首的血吕布转过身,暴突的眼球扫过街巷,张开没有嘴唇的嘴,发出一声震碎玻璃的咆哮。
"杀——!"
东区刚从面具鬼的噩梦中苏醒不到一个星期。
街道上还有人在收拾废墟,医馆门口排着伤者的长队,棺材铺的木板被抢购一空,孩子们在母亲怀里小声抽泣。
大部分士兵正维护着秩序,有的还正蹲在路边啃干粮。
然后地狱再次降临了。
第一波弩箭从巷子里射出来的时候,正在街边分发粮食的军需官被钉在了粮车上,三枚弩箭贯穿了他的胸膛,血箭喷出三尺远。
【一阶诡异:无皮步兵】像红色的潮水从各个巷口涌出,见人就砍,逢屋就烧,刀枪举起落下,带起一蓬蓬血雨。
"敌袭——!敌袭——!"
凄厉的号角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。
韩家的士兵仓促应战,很多人连盔甲都没穿好就被无皮士兵扑倒在地。
一个【二阶诡异:无皮十夫长】刚拔出刀,一个无皮骑兵就纵马冲来,骷髅马的铁蹄踏碎了人类士兵的膝盖,骑兵手里的骨刀顺势劈下,将他的头颅连同半边肩膀一起砍飞。
街巷变成了屠宰场。
这些无皮士兵好像不知道什么是恐惧,不知道什么是疼痛,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,被砍断了手臂就用牙咬,被捅穿了肚子就抱着对手同归于尽。
红色的诡异能量附着在它们的武器上,一刀下去,普通的铁盾像纸糊的一样被劈开。
"结阵!结阵!"韩家的军官嘶吼着,声音都在发抖。
残存的士兵拼命向他靠拢,勉强在主街上组成了一道防线。
可无皮大军根本不和他们正面纠缠,一部分兵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