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活动路线,还有一个个歪歪扭扭的叉,代表着失联的队伍。他坐在破旧的木桌后面,军装领口敞着,下巴上的胡茬又硬又密,眼睛里布满血丝,已经连续三天没睡过整觉了。
桌上摆着半块啃了一半的压缩干粮,旁边是后勤刚送上来的报表:粮食储备还能撑八十七天,药品已经见底,平民的病号每天都在增加。风寒,感冒,感染,无数疾病,像是永远无法根除一样,一直伴随着人群。
“司令!陈司令!”
副官张闯的声音劈得都破了音,带着不敢置信的亢奋,人还没到,声音先撞了进来。紧接着铁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撞开,张闯跌跌撞撞冲进来,跑得满脸通红,连军帽歪了都顾不上扶。
“怎么了?尸潮冲进来了?”陈峰瞬间站起来,手直接按到了腰间的枪上。
“不是!是总部!总部来消息了!”张闯喘得话都说不连贯,一把抓住陈峰的胳膊,力气大得像要掐进肉里,“通讯室!是咱们的加密频段!错不了!通讯兵核对了三遍呼号,绝对是总部的人!”
陈峰整个人僵了两秒。
他盯着张闯的脸,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。电台天天开着,天天都是刺啦刺啦的杂音,所有人都快放弃了,现在突然说有消息了?
“走!”他没再多问,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,大步往外走。
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在基地里传开了。通道里挤满了人,有士兵,有平民,有老人,也有抱着孩子的妇女,所有人都朝着通讯室的方向望,脸上带着不敢信的期盼,有人甚至偷偷抹起了眼泪。熬了这么久,暗无天日地躲在地下,终于听见总部的声音了。
通讯室里挤得水泄不通,却静得吓人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盯着桌上那台老旧的电台。电台的指示灯一闪一闪,喇叭里传出刺啦刺啦的杂音,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。通讯兵戴着耳机,手指死死攥着调音旋钮,指节都白了。
看见陈峰进来,通讯兵赶紧把耳机递过来,声音都在抖:“司令,信号很弱,时断时续,刚响了没一分钟。”
陈峰深吸一口气,接过对讲机,指尖微微有些发麻。他清了清嗓子,对着话筒沉声道:“总部总部!我是江南市守备区司令陈峰!编号739!收到请回答!重复,我是陈峰!”
喇叭里的杂音顿了顿。
几秒钟的安静,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。所有人都瞪着眼睛,大气不敢出。
紧接着,一道沙哑急促的男声从喇叭里传出来,信号飘忽不定,每个字都像是被风吹得支离破碎:
“陈峰……我是总部先遣队……听着……立刻组织人员……前往江南市东部……废弃港口接应点……我们在这里……接应撤离……动作要快……我们停留……时间有限……逾期……不候……”
“总部!请问接应点具体坐标是多少?先遣队有多少人?能带多少平民?”陈峰赶紧追问,“东区尸潮密度太大,我们需要火力支援!”
可回应他的,只有越来越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“总部?总部!收到请回答!”陈峰又喊了几声,调着旋钮来回扫遍了所有频段,对面却再也没有半点声音。刚才那几句话,像是凭空出现的幻觉,又瞬间消失在了杂音里。
通讯室里一片死寂。
刚才还沸腾的欣喜,像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,凉了大半。
“司令……”张闯看着陈峰紧绷的侧脸,小声开口,“这会不会有问题?东区什么情况您也知道,尸潮堆得跟山一样,总部往那设接应点,根本不合常理啊……”
旁边几个军官也纷纷点头。
“我觉得不能去!出去就是送死!防空洞虽然偏,但至少安全,守个一年半载没问题!”
“可万一真是总部呢?”另一个人反驳,“咱们粮食就剩几个月了,困在这早晚是死!这是唯一的机会!”
众人吵成一团,各说各的理。陈峰没说话,低头盯着桌上的地图,目光落在东部废弃港口的位置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趟过去九死一生,可他没得选。
基地的情况比报表上更糟。粮食撑不过九十天,水源已经开始紧张,伤员感染的越来越多,再守下去,就是坐以待毙。总部的信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是真的,他也得赌这一把。
“够了。”他抬抬手,场面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通知下去,全员在中央广场集合。”陈峰的声音很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把情况原原本本说清楚,不强迫,不道德绑架。愿意跟我往东突围的,一天后整装出发;不愿意的,留下部分物资和武器,推选负责人守基地。生死各安天命,谁也别怨谁。”
命令传下去,整个基地都动了起来。
中央广场上,昏黄的探照灯照着密密麻麻的人群。陈峰站在高台上,把情况简短说了一遍,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煽情。
“话我就说这么多。愿意走的,站左边;留下的,站右边。给你们一个小时考虑。”
人群瞬间骚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