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周大山,叼着烟卷摆手笑:“我没什么大理想,到了京都找个小区当保安就行。天天搬个凳子坐门口晒太阳,有人来了就抬抬栏杆,夜里能睡整觉。不用天天攥着枪熬通宵,不用再听着风声就绷神经,这日子就美得没边了。”
一桌子人哄然笑开,你一句我一句地补,有人说想当裁缝做新衣服,有人说想开杂货铺摆满零碎玩意儿,全是些细碎又踏实的盼头。末世里的愿望从来都不宏大,翻来覆去核心不过“安稳”两个字。
闹着闹着,有人把话头递到了赵小凤跟前,笑着逗她:“小凤啊,你以后可是正儿八经的序列者了,等咱们到了京都,你想当啥样的人呀?”
满桌的目光顺势聚了过来。小姑娘刚把一块肉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听见问话愣了愣,费力咽下嘴里的东西,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,声音脆生生的:“我想当优优姐姐。”
这话一出来,满桌人都顿了顿。有人纳闷地问:“优优姐姐?这是谁呀?咱们牛逼车队里,没这号人物啊。”
赵小凤用力摇了摇头,小手攥着桌布边角,声音放轻了些,却说得格外认真:“是我自己想出来的。以前在洪城,软被关在黑笼子里的时候,我特别怕,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就发抖。我就天天闭眼睛想,想有个叫优优姐姐的人,穿着硬硬的长裙子,手里拿着棍子,坏人一来就把他们全打跑,还会蹲下来给我塞糖吃。我想着想着,就觉得她真的站在门后边守着我,我就不害怕了。”
她抬了抬细瘦的胳膊,指尖闪过一点淡粉的微光。“现在我自己也有力量了,我就想变成优优姐姐那样的人。以后保护哥哥,保护叔叔阿姨,保护咱们车队所有人。”
车厢里忽然就静了。
举到半空的酒碗停住了,说笑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满桌的人都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姑娘,看着她眼睛里认真的光,没人出声。
一个九岁的孩子,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,靠着凭空编出一个英雄,撑过了那些黑暗又恐惧的日夜。这话从孩子嘴里轻飘飘说出来,落在成年人耳朵里,却沉得压心口。赵小龙喉结动了动,伸手把妹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,掌心按着她的后脑勺,半晌没说出话。
也就沉默了两三秒,坐在旁边的唐山猛地端起酒碗,碗沿在桌上重重一磕,声响一下拉回了所有人的神。
“嗨,扯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干啥!”他嗓门洪亮,扫过一圈人,“以前的罪都受完了,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。来,都端碗!第一祝咱们小凤平安长大,将来真当最厉害的大英雄;第二祝咱们车队一路顺风顺水,平平安安到京都!干了!”
“干了!”
满桌人瞬间回过神,纷纷端起碗重重撞在一起,酒液晃出来洒在帆布桌布上,混着笑声又漾开去。有人笑着揉赵小凤的头顶,说以后叔叔的安全可就交给小凤了;有人夹了一大块炖肉放进她碗里,说多吃点才能快快长大当英雄。
赵小凤抱着碗用力点头,脸蛋红扑扑的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
车厢里的喧闹又升了起来,肉香裹着酒香,撞在铁皮车厢壁上,又顺着窗缝飘出去。
酒足饭饱时,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暖黄的车厢灯照着满桌杯盘狼藉,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满足的倦意。
潘胖子起身领着游商老头往住宿区走,一边走一边道:“老爷子,给您安排了独立单间,就在办公车厢后面,安静也方便。被褥都是新换的,干净衣裳也备在衣柜里了,缺什么您随时招呼我。”
推开车厢门,房间很大而且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单人床铺着松软的棉褥,窗边摆着小木桌和椅子,墙角立着简易衣柜,一应物件都整整齐齐。潘胖子放下东西便告辞离开,留下老头一个人站在屋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了好几年、磨得发毛的粗麻衣,又拉开衣柜,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套棉质衬衣和长裤,料子柔软,针脚细密。洗完澡,他迟疑着换上一身干净衣裳,走到墙边的镜子前。
镜里的人头发梳得齐整,衣衫平整干净,再也不是那个满身风尘、浑身带着诡异气息的游商。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列车行驶时轻微的震动,没有夜风的呼啸,没有诡异的嘶吼,没有随时要绷紧神经逃命的紧绷感。
他抬手轻轻抚了抚镜面上自己的轮廓,指尖微微发颤。在外漂泊了这么久,睡过废墟墙角,躲过尸群围堵,连一口热汤都成了奢望。他早就忘了安稳的人类社会是什么滋味,忘了不用提着戒心入睡是什么感觉。
暖黄的灯光落在脸上,两行浑浊的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。
“这踏马才是人过得日子啊!”
列车碾着锈迹斑斑的铁轨匀速前行,六十公里的时速在死寂的江南市中拖出绵长轰鸣。远远望去,车厢里灯红酒绿,人声与暖光隔着玻璃漫出来,在满城废墟里晕开一团格格不入的热闹。
市中心最高的商业写字楼天台,夜风卷着尘沙猎猎作响。两道身影矗立于楼边风口,五阶诡异尸皇庄毕凡裹着长风衣,双手环抱